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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蓟眯着眼睛，看不清阿尔丁的表情，却正好对上那只刺青森蚺的双眼。

    如果前一个人离开了，却没有后一个人马上来到他身边……他无法想象那会是什么感觉。

    这时，冬蓟却换成仰面的姿势，揉了几下眼睛，掀开被子慢慢坐了起来。

    冬蓟躺在他身边，蜷缩着侧卧，身体完全裹在被子里，连脸也半遮半掩着，只露出鼻子以上和乱乱的头发。

    阿尔丁不喜欢起这么早，就伸手去捞冬蓟的腰。因为他没有用力，冬蓟很轻易就摆脱了他的胳膊，挪下床铺，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从地毯上捡起一条长袍。

    最早是母亲，他与母亲生活在树海边缘，后来是弟弟莱恩，他们一起离开家乡，互相照应。他好像总需要这么一个人才行。

    怎么会这样呢。曾经他想留下来，是因为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归属；而现在，这里的一切却会令他窒息。

    这里的一切人、事、物都在绞紧他的咽喉。就像巨蟒一样，一点点夺去他胸中的空气。

    阿尔丁亲吻了冬蓟的脖子，然后是发根，耳垂……冬蓟微微颤抖着想，是啊，阿尔丁问得对。

    冬蓟一边系腰带一边说：“不了。今天实验室里还有事。”

    冬蓟下意识地轻轻回抱住了阿尔丁，听到阿尔丁发出低声叹息。

    在他思绪飘忽的时候，吻又接连落在他的锁骨与肩头。最后，深深的吻落在嘴唇上的时候，冬蓟闭上眼，感觉到双脚离开地面，然后身体向后倾倒，躺在了光滑的长桌上。

    桌面是云石制成，接触到皮肤会有些冰冷，而面前的拥抱与亲吻却如此温暖。

    现在时间还早，远远不到阿尔丁平时起床的时候。他正要翻个身想继续睡的时候，冬蓟也睁开了眼。

    而且，那必定是一个人，而不是有很多人。

    冬蓟没有躲，只是呼吸稍有些混乱。

    是容忍还是真正的喜爱？他自己也分不清。

    说完，不等冬蓟回答，他在冬蓟的嘴唇上轻轻啄吻了一下，不带什么侵略性，就像清晨和入梦时的问候。

    血缘带来的亲密关系很容易定义，但如果是面对原本陌生的人，冬蓟就不知该如何定义彼此的关系了。

    所以他没法回答阿尔丁的问题。

    可他竟然不这么想，竟然想离开。

    所以，这算是什么呢？

    阿尔丁翻身看着半精灵的背影。浅米色的袍子有些宽大，清晨倾斜的阳光照进屋里，能隔着布料勾勒出半精灵纤细的腰背。

    被这么一问，冬蓟顿时张口结舌。他答不上来。

    冬蓟忽然意识到，在他至今的生活中，他身边总会有一个人陪着他，与他共享着某种类型的亲密关系。

    没有得到回答，阿尔丁也不再催问。

    “不用这么着急。回笼觉有利于身心健康。”

    “不……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冬蓟小声说。

    在他看来，如果这真是情爱，那他就不应该这么难受。他应该去深爱对方，去支持对方，应该喜悦，应该获得宁静与安稳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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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蓟的头恰好顶在阿尔丁肩上，阿尔丁的手肘能感觉到温温的皮肤，那应该是冬蓟在被子里的手。

    冬蓟轻轻“嗯”了一声，似乎是还不够清醒。阿尔丁还以为他要继续睡，就也闭上了眼睛。

    他收紧手臂，把冬蓟抱得更紧些。冬蓟坐在他腿上，就比他高出了一块，阿尔丁低下头，把脸埋在冬蓟的颈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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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回答“有”或“没有”，他都没有底气。

    阿尔丁用有些慵懒的声音说：“这是我的房间。昨天半夜我们回来睡了，不记得了吗？”

    “我不想耽误时间。”冬蓟说着，已经找到了长裤和软底鞋。

    大概是因为刚刚睡醒，冬蓟的眼神有些迷离。他先眯着眼看到阿尔丁，又望着周围的帐幔，一脸迷迷糊糊的表情。

    这些算是什么呢？这不是短工与雇主会有的关系。

    “这么早起啊……再睡一会儿吧。”阿尔丁说。

    他们没有互相搂抱，却维持着这种似有似无的肢体接触。

    清晨，阿尔丁罕见地先醒了过来。

    “说真的，你是一直在容忍我吗？还是也有些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

    阿尔丁又问：“对你来说，我就是雇主而已，对吗？”

    他需要这份亲密，又不敢认为这真的是情爱。

    “那对你来说，这算是什么？”阿尔丁问，“是你讨好我，迁就我，还是我强迫你，侮辱了你？”

    是迁就，是误解，是偶尔的偏离，是只要不讨厌就尚可接受，是喜欢，是信任，或是人人都会提起的所谓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