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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爷，您要是再不回去，一会儿龙王该亲自来——”

    小龙虾又在催促他回龙宫，他也并不生气，闭上眼，不知第几次开始念念那个人间。

    白则自很轻松，问它:“人间有什么地方最好玩？”

    莺燕纷呈，客来客往，露出人间百态。

    小龙虾的话刚说到一半，白则忽地睁开眼，喉咙里声带发振，振出一阵戾戾龙吟。

    “您……去哪儿？”

    扬州有条十里杨柳堤，十里脂粉、十里烟华，晚风抚过，就沾上熏熏暖香。高楼红袖歌舞纷纷，昏黄灯光映下，河水如流金，月色里轻轻晃荡。

    脂粉味、烟草味熏得他脑仁发疼，旁边的老鸨还过来拉住他的胳膊，白则条件反射地一推，没控制住力，把老鸨推得老远，直直撞上了柱子，痛苦地哎哟一声顺着滑下来。

    “像王兄一样？”

    它嘀咕道:“最好玩……最好玩的地方就是花街柳巷，可太子爷去不得，去了会坏了修行，佛祖知道了，就要抓他去西方受罚，罚个几百年。”

    小龙虾卯足了劲才爬上他的肩膀，看着云下，气喘吁吁地说:“那便是扬州。”

    小龙虾跟在他身边当随从几十年了，这时候也瑟瑟发抖。

    第2章

    离东海最近的人间是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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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楼中央是舞台，美人在上扬歌舞，粉纱红缎绕梁垂下，四周栏杆外千人一面，脸上都挂着白龙最不熟悉的那种表情。

    这一下闹腾动静不小，青楼里静了两秒，白则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坐在地上起不来的老鸨，有些不知所措。

    龙在海里，去哪儿不过是一弹指的事。小龙虾抓着白则的爪子，迎面对付极速冲来的海水。

    他长得好看，穿得又贵气，刚进这烟火地便吸引了门口揽客姑娘的目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拉住了，半哄半拽地往楼里领。

    禁令再多也无用。

    破海而出时，龙身化为人身，一名白衣公子执扇立于云端。

    海水震荡，声音传去数十里外，沿路鱼群惊畏不已，本能地驻足俯首。

    那是龙啊。

    “人间。”

    说完，龙尾一甩，仰头直冲向海面。

    白则起身，龙首朝向西。眼睛亮亮的。

    就如凡人世世辈辈都妄想羽化登仙，神仙也总思凡，心里或多或少，都揣着那块烟火繁盛、灯如流水的小地方。

    白则落了地，抚平身前的衣，打开折扇，学着那群从身侧路过的纨绔子弟的模样，迈步走进街口。

    东海他熟。可人间又怎么不一样？

    白则朗声大笑，笑完了，说:

    小龙虾闻言急忙摆钳子，头昏脑涨地回:“不……”

    “人间天庭魔界，共有十亿众生，佛祖哪有这个闲工夫管我？”

    “他便来抓我。”白则笑，“可我要走了。”

    从云端往下看，春初的黄昏霞色淡淡，海水波光粼粼，夕阳沉入远山，远山又恰在那片灯火之外。

    面若冠玉，身如长虹。少年眉眼清澈，君子如琢如磨。这一副皮相占尽了天资国色。

    小龙虾被冲得脑袋晕晕，一时回答不上来，等龙的速度放缓了，才难受地清醒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