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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艳来找沈渊，没有提前约过，故进门时便有点紧张。沈渊的脾性她清楚，自那之后阴晴不定，冷起来又要人的命。但今晚他好像心情不错，眉宇舒展，露出餍足的模样。

    又是新词，白则好奇，抚着前胸问:“什么叫思凡？”

    “喜欢上凡人？”

    萧艳只好战战兢兢地坐在那，等待答复。

    “剥皮。”萧艳脸色平静，不惊不跳，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三百年修行，便不要了。”可指尖却在微颤。

    妙曼佳人从房间走出来，沈渊慢一步跨出门，两人一起下楼，沈渊侧着身，刚好挡住了她的视线，谁也没有看见白则。

    况且那人又不是凡人。

    “对。”

    在他惊喜欢快之时，失踪了一天的小龙虾从外头翻进来，累得气喘吁吁。

    能让沈渊忍住想要将其剁碎的念头，不知是什么样的龙。

    小龙虾问他怎么了，他回答说:“奇怪，我心口有点疼。”

    “思凡就是喜欢上凡人了。”

    于是萧艳知道，他又去睡龙了。

    “哪种疼？”

    他闻得开心，伸手接雨，并没感受到雨点，手掌却已经被沾湿了。这就是江南春初的烟雨。

    小龙虾丧丧的，说:“您还在这呢，我怎么能回去。”

    白则抬头望向窗外，各色灯火洇散在烟雨里，叫他看不清人间真貌。烟雨之外，远处东海波澜起伏，海潮拍空，雪浪卷起又落下。

    “那是因为……”

    小龙虾想了想，说:“人间的许多话本台戏最喜欢讲情爱，您不如等天晴了，出去看看。”

    话说到一半停下，小龙虾难以解释。它的太子爷生来无忧无虑，没人告诉他，他也从未思考过这些问题，如今单凭一两句话，怎么让他懂？

    “但……”

    沈渊又抿了一口茶，不置可否。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显得局促又不安。

    “哦……”白则点头，又问:“可我不太懂，为什么喜欢会疼？”

    沈渊刚洗了澡，晾着湿发喝茶，也不看她，只问:“这么晚了，什么事？”

    白则哼哼了两声，接着倚窗赏雨，小龙虾就趴在窗框上，怀着愁绪万千，陪他赏。

    骂归骂，话里护短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萧艳的心头泛上一股暖意，又很快淡下去。他纯粹把她当小辈看。

    小龙虾回头看了一眼红衣与黑衣消失的楼梯口，再看看太子爷，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敢流露出半分。

    白则干站着赏了小半个时辰的雨，沾了一脸水雾，睫毛上挂着一串水珠，经小龙虾提醒，刚要抬手去擦，先在指缝里看见那袭红衣。

    “像被揪着，酸酸的。”

    白则看见它，有点惊讶，问:“咦，你没回东海呀？”

    沈渊强硬地打断她:“这件事交给汪濡，他懂分寸。那蛇不成是好事，就算成了，也轮不到你强出头。”

    沈渊淡淡道:“哦，你怎么处理？”

    萧艳讪讪地收回目光，回到正题:“司泉的事，请沈爷让我去处理。 毕竟同为蛇类，他给您添了麻烦，我过意不去。”

    这条廊的另一头便是那间雅座，白则朝那瞟了几眼，看见门口是有人守着的，那沈爷就应该在里面。

    良久，沈渊抿完一杯茶，才终于开口道:“不值得。你不必为了一个邪魔外道，坏了自己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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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则呆立在原地，胸膛莫名发酸，恍恍惚惚觉得有些怅然。

    比起一龙一虾并排看雨，他想和他待在一块儿。正犹豫该不该过去打扰，忽见一袭红衣从楼下上来，妙曼的女人腰肢轻摇，没有看见他，敲了门便走进去。

    短暂的沉默后，她垂下眼，回道:“是。”

    它磕磕绊绊地问:“太子爷，您、您该不会是思凡了吧……？”

    他忽然有点茫然，不知该做什么。沈渊的话还响在耳畔，可他实在心痒，想见见真正的人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