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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信她的瞎说。”沈渊瞪他。

    沈渊回得很快:“没有的事。”

    汪濡挑眉，轻描淡写地就把这根弦拨了回去，“嗯，千年老蛟，才有本事睡龙。”

    第8章

    不过三百年，这岁数虽看着也长，但离真正化蛟仍早得很，除非是吞了旁人的功德，否则只靠自己修行的话，那还远远不够。

    沈渊哼了一声，说:“千把岁，老了。”

    北风凛冽，吹滚山脚的疏草走石。从山的腰部开始，草木不见，白雪皑皑覆盖表面，越往上越厚，甚至形成了积年冰盖。上山的小道笔直陡峭，乱凿出来的石阶狭窄简陋，汪濡和沈渊却走得很快，这样高耸的雪山，两刻钟便走到了顶。

    雪山寂静，风呼水鸣之外，只有他低低的抽泣声。

    沈渊气极，厉声喝道:“你胃口够大的！”

    “沈爷，汪公子。”名叫司泉的花斑小蛟低眉垂眼，声音细细的，又轻又颤，“小妖司泉……”

    “司泉，出来。”汪濡沉声喊道。

    湖中心多了一整块平整的黑石，沈渊眯起眼，看见那石头上血迹斑斑，蜕下的皮和麟都还在。

    话音落下后，湖面的皱纹被划破，一条黑影向岸边游来，哗啦一声，水花微起，爬上来一只花斑的小蛟。

    沈渊冷哼一声，偏过头去，问:“吃了几个？”

    那蛟化作人形上岸，一副柔柔弱弱的少年模样，眼睛自含水光，看起来竟格外招人怜。

    “司泉愚昧无知，酿成大错，如今已经知错了……”他哽咽着哭诉，俯下身用脑袋撞那覆雪的地面，“还望沈爷开恩，从轻责罚……”

    “我哪来的冬眠，倒是那些蛇。”

    他刚说完，面前沈渊一脚踹过来，力道极大，用了狠劲，把他踢翻在地，连滚了好几圈。

    他像是怕极了眼前的两人，腿毫无征兆地发软，噗通一声，摇摇晃晃地跪了下去。

    “关于你的事，她可没一句假话。”

    “你还挺心疼的。”

    他颤颤巍巍地重新爬起来跪好，话都快说不清了，还呜咽着唤:“沈爷饶命……”

    说完，他转过头，眼含笑意地问:“我听萧艳说，这半个多月里，你很沉迷那条龙呀。”

    司泉埋头，咬牙忍哭，捂着肩膀嘶嘶抽气，右边那条被踹到的胳膊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向后翘起，十有八九是折了。

    短暂的犹豫后，花斑蛟颤抖着答道:“七、七个……”

    后面那句话他说得轻，甚至隐隐藏着不一样的情感，汪濡的脚步忽然顿了顿，随即一笑。

    那花蛟的人身本就矮小，此刻伏地而跪，缩成了一团，弯曲的脊背抖得厉害，像只惊慌恐惧的虾米。

    “也只有这些要紧事能让你动动脚了。”汪濡叹道，“这些年，你真是越来越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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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北之地大风干寒，夹霜带雪呼啸而上，随着地势在山顶盘旋打转，途径湖面，又沾上黏重的湿气，迅速冻成细碎的冰凌。

    眼泪像断线珠子滚落，哭得楚楚可怜。

    绕过封山的石柱，映入眼帘的，是湛蓝澄净、微波澜澜的坟海。四面都是清白雪色与裸露的黑峰，它像一颗宝石，镶嵌在白缎的腹地。

    沈渊冷冷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扯到这个，沈渊避而不答，一段诡异的沉默后，还是汪濡先移开了话题:“怎么没带那龙来？龙也畏寒吧，这冰这雪，说不定……”

    汪濡连忙摆手。

    沈渊干脆揭穿他:“你是怕扰了那条蛇蜕皮吧？”

    好皮囊沈渊见得多了，不为所动，转而质疑地看向汪濡。

    汪濡抬眸微笑不语，回身走在前面，沈渊也跟上去。

    “带来做什么？”沈渊打断他，漫不经心地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来挨冻么？”

    汪濡说:“我把它们劝回去了，这地方没点本事谁也呆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