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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泉笑嘻嘻地答:“累啊，可一看见你比我还难过，我就不觉得累了。”

    “奇怪。”他喃喃道。

    “你哪只眼看见我难过了。”

    龙含泪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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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渊皱起眉，弯下腰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往脸颊一扫，扫到了一片凉湿。

    白则仍只是摇头，又一行泪滑落下来，浸湿了刚擦干的眼角。

    窗外响着雨声，常伴有雷鸣。这场雨下了十多天都没歇，空气变得潮湿阴冷，房间里的地板上总浮着水珠。多半时间里，白则都在裹着被子睡觉，偶尔坐起来听听雨，再隔一段时间，还能听到宋清声婉转的戏腔。

    床中央，白则正抱着被子，肩膀轻微颤动脸埋在膝盖里，露出一大片白皙脊背。

    这条小蛟只再来过一两次， 说完话，掐着点儿就走，一刻也不多呆。他的脚废了，走得很辛苦，只能扶着墙一点点地挪，像某种贴墙爬的细虫。

    这算是遇上他之后最长的分别了。房间里的窗总是关着，烛火熄了又亮，所以也分不清白昼黑夜，只知道时光在流逝。

    此后连着小半个月，白则都没再见到过沈渊。

    沈渊感觉左胸口狠狠抽动了一下，慌乱地替他拭去泪，又问:“怎么了？”

    沈渊冷笑:“不说，瞒着我？”

    这条软软的白龙却将他抱得更牢，呜了一声，又不开口了。

    说完，他一拂衣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白则在哭，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滑落，坠入发间，如碎碎星辰跌下夜空，消逝在无边黑暗里。明明只是落泪，一点声音也没有，那眼底的悲切却真实难掩，比嘶喊哭叫更叫人心疼。

    “怎么了？”

    白则的脸蹭着他的颈窝，像是撒娇，这让沈渊一时有点恍惚，竟愣了好半晌。

    白则没有应他，甚至都没动。

    沈渊径直走向另一头，站在那扇门面前，指尖贴上木质的门框，轻轻、轻轻地推开。

    白则咬着嘴唇不说话，哀哀地看着他。沈渊几乎要手足无措。

    第20章

    除此之外，司泉倒成了他唯一能接触到的人。

    沈渊伸手掀开纱帘，刚想开口再说什么，却忽然噎住了。

    他不知道那是多久，一天，还是两天？

    “行，不说。”沈渊冷哼一声，松开他，直起身来，“你最好一直瞒着别说。”

    “说话。”他想推开他，但推不开。

    等回过神来，他用力掰开白则的手，眯起眼审视他，沉声问:“你到底怎么了？”

    烦躁突起，沈渊捏住他的下巴，目光冰冷坚硬，如一把利刃，悬在白则头顶，偏要破开所有遮掩。可白则却紧紧抿住嘴。

    他猛地把他拽起来，按倒在床上，混乱中，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看到了白则脸上的泪痕。

    屋内烛光摇曳，青纱帘下映出一个抱膝坐着的人影。

    白则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两块凹陷。

    沈渊轻扣两下门框，阖上门朝他走去，问:“醒了？”

    他是龙啊，按理说，“消瘦”这种事压根不该发生在他身上。神仙辟谷，他又不用吃饭喝水，胖不起来也瘦不下去才对。

    胸口越来越疼，时间似乎又漏过去好久，久到沈渊都疼得头晕，白则终于止住哭泣，朝他露出一个满是泪花的笑容。

    “为什么？”沈渊问。

    白则看着，冷冷问:“你不累吗？”

    可他确实瘦下去了。原本饱满的脸颊凹进去，锁骨更清晰可见，手腕伸出来，细得叫人担心，会不会一折就断了。

    “两只眼。”司泉说，“可惜这里没镜子，不然也好叫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他抬手圈住沈渊的脖子，紧紧抱住他，哑着声不断重复:“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