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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渊眯起眼，视线模糊不真切，但他认得出，那是宋清声，黄鹂精。

    “你怎么来了？”白则问。

    果然，那身影步入檐下，消失还没片刻，就有伙计急匆匆地跑上楼，敲他的门。

    小炉中火苗跃动，水腾起气泡，咕嘟咕嘟，雾气随之弥漫至眼前。

    他淡淡地：“再说。”

    他想起以前有一回，沈渊把他拽去一间雾气腾腾的屋子里，那屋子中央是个水池，水是温的，他掉进去，温水包裹全身，像回到了海。

    日光大盛，早晨已快过去，时推正午，暑气渐浓。洪水过去，江南六月伏旱，没再降过雨。

    “……可我总舍不得。”

    十里长街上，忽见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穿着鹅黄衣衫，步步向前来。

    “嘘！”白则反应过来，立刻把它抓起来捂住嘴，“小点儿声！”

    人生九十五年前里，白则都长在东海，从没体验过旱，眼下干得有些受不了，病恹恹地趴在床沿。

    “沈爷，流光阁宋老板来访。”

    于是一腔相劝的话，全哽在了喉里。

    小龙虾：“呜呜呜！”

    它哀嚎：“太子爷——”

    窄窄的窗框上挂着巴掌大小的一团灰色，分外眼熟。小龙虾用钳子紧紧抠着木头，才避免了刚刚被太子爷一把推下楼的惨事。

    “哎呀！”

    那种对水的渴望，让他太难熬了。

    知道龙伸一伸手，就能抽走他血肉里的筋；知道龙吹一口气，扬州就要下一月的大雨。

    茶凉了，沈渊把它倒掉，煮上一壶新的。

    沈渊的声音毫无波澜：“请他上来。”

    “我知道。”

    知道龙和蛟，血统上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咽了一口唾沫，爬起来下床，又犹豫了一会儿，慢慢朝房门走去。

    一声呻吟从下面传来，白则下意识低头，待看清那是什么后，明显愣住了。

    沈渊心想，啊，终于切进正题了。

    良久，萧艳开口，问：“您难道真的……喜欢那条龙？”

    谁在敲窗，声音很轻。

    就在这时，紧闭的窗户忽然响了一下，白则猛地僵直了身体。

    萧艳走后，雅座里又陷入黑暗与寂静。

    白则转过身，盯着那扇窗，又听见三声敲击响，很脆，像是用一个很轻很小的东西砸出来的。

    此时日头一转，热辣的阳光透过窗前的竹帘缝隙，被截断成一条笔直的线，横在沈渊的眉眼间，把他黑沉的眼照成通透的琥珀色，抹去其中很多阴霾。

    他执壶的手一顿，转过身，走到轩窗边，掀帘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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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他没再沉默，干脆地点头：“喜欢。”

    水很快开了，他把茶沏上，甫一盖杯，便听见窗外树头的鸟雀忽然兴奋起来似的，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室内放了冰，按理说该很凉爽，可白则觉得自己快热晕了。

    两只蛟对面而坐，呼吸声极浅，都默契地沉默半晌，任温度下降。

    反手关上窗，白则才松开手，小龙虾终于重见太子爷，半是激动半是委屈的，眼泪跟断线珠子似的吧嗒吧嗒往下坠。

    萧艳急道：“那是龙啊！您留不得的！”

    他走过去，抬手推开窗。

    热辣阳光扑面而来，白则皱起眉四下一望，却什么也没望见。

    “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