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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声笑:“沈爷这说的什么，我费不费心哪里算得上事，重要的是向晚楼里委屈着的太子爷。”

    宋清声颤道:“沈渊，那都与白则无关。”

    宋清声听见自己的牙齿在哒哒哒地响，他想镇定下来，可他忍不住。

    “他好得很。”沈渊说，“不劳费心了。”

    眼前黑蛟脸色已铁青了，但他还是得硬着头皮说下去:“沈爷不知道么？整个东海南川只这么一条白龙。也是，他才刚九十来岁，先前没出过东海，人间都没有他的消息，我也是用了好大劲……”

    沈渊没接话。

    黑幽幽的眼睛，没有焦距地盯着一只几乎要露出原形的黄鹂，眼底金色流光像河一样流进又流出。

    看他脸色是青青白白，脸上没有怒也没有喜，看不出任何东西来，是僵。

    “有故人就有故事，宋老板的故事是怎样的？”

    又是几声脆响，宋清声遏住声，看溅落脚边的碎瓷。

    “至少我不会一走就是上百年，让他在人间傻子似的苦苦寻、苦苦等。”

    “东海。”沈渊重念了这两个字，舌中与上颚一触即分，却好似在唇齿间滚过了千万遍，语气里带了几分嘲弄，“他想回去么？”

    宋清声的身体下意识收紧，心上却暗松了一口气，他没赌错。

    他的瞳孔实实在在地缩了一下，眼睛顺着沈渊微颤的肩膀往下看，看见了躺在手心里的一只小小的杯，碎了。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抬起眸子睁大眼。

    宋清声不敢看了，拼命摇头。

    蛟的血，一丝一丝地挂在白瓷上。

    “白公子年纪还小，修为尚浅，玩心贪欲都重，未曾涉世，这么干干净净地来了人间，才叫他人钻了空。”宋清声还是笑眯眯地，话里藏剑，笑里藏刀，看起来比沈渊上回见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游刃有余了不知道多少，“他是胡闹没关系，沈爷，您可不能胡闹啊。”

    宋清声这句话卡在一半，被一声突然的脆响打断了。

    可现在时机已然不同，观气所见，白则龙气里缠着的黑丝必定与沈渊有关，吉凶未知，人间他不能再多留，必须回东海。

    “一月大雨，海潮大洪，千千万万死者难民，都没让他动过要回去的念头。这位太子爷是脑子缺根筋，还是心太硬呢。”沈渊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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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渊还不知道白则是东海的龙族，更不知道白则是龙族太子，红龙赤睢的亲弟弟。

    宋清声咽了一口唾沫。

    沈渊轻笑一下，嘲道:“太胆小了，小鸟，太给你的龙主子丢脸。”他微弯下腰，半张脸掩在影子里，“不过我要是有个像你这样忠心耿耿鞍前马后的小玩意儿，应该会比你主子尽心点。”

    其实上回那面，宋清声就想告诉沈渊白则的身份，但硬生生忍住了。白龙不愿回东海，蛟与红龙又有太深的恩怨，将隐情贸然托出，他怕对白则不利。

    他开口，声音却很镇定，四平八稳得近乎怪异了，“宋老板对白则好关心，看得出你们关系不错，这倒奇怪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故人呢？”

    “他，他得回东海……”

    沈渊何其聪明，只消一句话，便把所有线索串在一起，理得清楚明白，透得不能再透。

    他嗓音沉冷，一说出“故人”二字，宋清声便眼皮一跳，齿关生冷。

    “毕竟，那是东海的龙太子——”

    或许这就是这只蛟人皮下的样子。宋清声想。

    雅座里死寂，沈渊坐在背光的角落，浑身陷在影子里，被一团阴森的气息笼罩着，千年蛟王的寒威终于像开闸洪水一样泄下来，冷、紧、湿，压得宋清声喘不过气。

    那应该是条冰河。

    沈渊松开手掌，任瓷片掉落，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

    宋清声在心里暗骂:那是因为他动了凡心。

    也一眼就看穿他不过狐假虎威，这一番话都是精心准备，装作纯良。

    “无关吗？无关吧。”沈渊仰回椅背上，呼气道。

    “他真的得回去。”他几乎是在哀求了，“他身体已经出了情况，龙气似乎被什么东西侵蚀了，我怕这样下去他会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