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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斜的阳光漫上窗,刺痛人的双眼,白则毫无知觉般睁着眼,迷茫地看着宋清声。
十里街是湖畔笔直的一条街,雨帘遮挡之下,白则看见远处竖着一道不那么清晰的黑影,他抹去脸上的雨渍,眨眨眼,认出了那身影。
这莫大的、经年累月的仇恨与纠葛,在积攒风波的同时,也一定在消耗沈渊。
踩过那简陋的桥,是光华不再的十里街。
他在本能地挣扎,可他反抗不了。
黄昏时分下了洪水过后的第一场雨,这雨来得迅猛去得也快,来时声势浩大,云层间电闪雷鸣,雨柱轰然倒塌,裹着凉风浸润大地上干枯的废墟,把连日来的灰尘都打扑在水里,一面是干净了,另一面又难免肮脏。
当年赤睢到底为什么要抽掉沈渊的龙筋,那根龙筋又去了哪里,这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仍是模糊不清。
他痛鸣到无声,嗓子也裂了,整具躯体破破烂烂,什么都没了。
沈渊。
白则努力去想象,可实在吃力,他出生时赤睢就已经被押往极乐界了,他从未见过他。
雨下起来的时候白则已经走在回向晚楼的半路上了,没带伞,被这突兀的雨淋了个透。
沈渊当年没能见到红龙的人身,若是见过,他遇上白则,第一眼,第一眼就该认出来。
他的尾巴、他的七寸、他刚化出来的爪,全都被金闪闪的刀刃刺穿了,死死钉在地上。
“公子为什么要抽他的筋,我不明白,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公子不是这样残暴不仁的人……他,他真的很好……”宋清声呜咽着说,“这一定是有原因的,他不会这样……”
他这张与赤睢七分相似的脸。
脊背上传来撕裂的痛。不,比撕裂更痛一千倍,一万倍。
宋清声说:“一定很痛的。”
白则浑浑噩噩地走着,靴子被泥水浸湿染脏了,身上的白衣裳也都是泥点尘点。两侧的难民躲进没倒塌的房子里避雨去了,街道就显得空旷冷清,灌透阴冷的风。
白则忽然好想哭。他哭了。
好疼。
他觉得,沈渊也应该要知道真相。
白则想起那道单薄消瘦宛如纸片的背影,喉头干涩,说不出话来。
“他……”白则开了口,仍是迷茫,“他是什么样的人?”
红龙执着一把利刃,将手伸进了口子里,面无表情地,在挖什么。
疼。
或许漩涡原本就在,这一切不过注定。
领路的那个人说先找个地方避避雨,他浑没听见似的,在雨里一直往前走。
他生到一半的龙筋,被硬生生地扯出来。
他从未见过许多人。他来繁华喧嚣的人间一趟,也只见过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却陷入这么大的一个漩涡中。
黑蛟哭咽咆哮,叫声像破掉的铜锣,嘶哑难听,凄惨到无以复加。
光裸的脊背上,皮被掀起,黑鳞被刨开,一道大口横贯其上,从颈开向尾,伤口上闪着金灿灿的光,灼焦了底下的皮肉。
那是什么样的?
白则生而为龙,高处是不胜寒的,难以与其他生灵共鸣,难以理解他们修行的苦楚。他无法真正看懂沈渊,他只是单纯地,为沈渊曾遭受过的和正在遭受的罪伤痛。
最后的最后,他只又问了一句:“抽掉筋,会有多痛啊?”
沈渊打着伞,站在向晚楼的门口。
可造化偏偏热爱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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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知道真相。
“公子,公子他……真的,是个特别好,特别善良的人。”宋清声说,语句断断续续的,“他对待人,都是和煦尽心、有求必应的……他有很多很多朋友,神仙妖怪凡人,都有,都相处得好。他像个太阳一样,整天发着光的……他怎么会……”
消瘦、单薄,但永远是直的、挺的、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