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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岁了？”小蛇重复，低下头晃了晃脑袋，慢吞吞不那么流利地回答，声音也很稚气：“三……三百岁……”

    “都是客人？”

    小蛇仍旧看着他，好像没听懂的样子。

    “那挺小。”汪濡点点头，“你一个人？”

    “你是蛇吧，”汪濡说，“别紧张，我曾经也是，我们是同类。”

    “救命。”

    沈渊手掌用力，那层凉凉的皮肉瞬间被刺破，流出精纯的蛟血。司泉已发不出声，臃肿庞大的身体随着血液流出慢慢缩小，腹中的肉块已经极速消化了，此刻变回扁平。

    不少人亲眼见到这类似大蟒的蛟身，出了这种事，向晚楼的生意大概是做不下去了，还有无数麻烦等着处理。

    “你跟我抱歉有屁用！”沈渊咬着牙说，“这是他第二次吃人，规矩你比我懂，不可能再留下。我还不动手，是想听你解释，我要一个原因。”

    “你几岁了？”

    花斑蛟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沈渊微微伏低身，看见他的嘴唇在不停地颤抖，似乎是在说话。

    “嘶——”

    汪濡在次日凌晨从漠北赶回，一身沙灰尘雪，没来得及换就来找到沈渊。

    那小蛇懵懵懂懂地抬起头，眼睛很干净很澄澈，学着他说话，口齿都不利索：“你，你好啊。”

    他一用力，脚下的蛟身被压下去，忽然变成了细白青紫的人皮。司泉变了人形，浑身是伤，脸朝下匍匐在地，眼睛失去了焦距，还在滴血，又黑又红。

    那一架，向晚楼被撞毁得几乎塌了整整一层，沈渊裹着貂袄站在三楼的风口，见他来了，回过头冷冷地说:“这就是你要护的人。”

    “我……”汪濡张了张嘴，叹出一口气，“这事儿很长。”

    砰——如利刃撞上不周之山，千推难倒。

    花斑蛟身体颤抖，刚要重新张开口，在这一刹那间沈渊找准机会猛然抽手倾身向前，足尖点住地面唰地一个翻身，另一只手抬起来骤勾利爪，死死地扣住了它的七寸，毫厘不差，花斑蛟哀嘶一声，丑陋断尾狂动，但已经失去行动力，更在蛟王寒压下气息渐弱。

    “你还真敢。”沈渊恨不得立刻将他剥皮抽筋，“这次还能有谁保你。”

    这蛟疯了。

    汪濡哑言，磕绊地问:“吃了几个？”

    南方隆冬雪夜，无月无星，寒风呼呼地灌进塌破的高楼，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得不停乱荡。

    一开始就是一个很糟糕的相遇。刚化形的小蛇和一个风尘仆仆的归客，在大兴安岭深山的雪松之间愣愣地对望，半天没说话。

    “司泉，你不要逼我。”他压死了眉峰，双眼横绝，目光如刀锋冷冽尖锐，刺出寒芒。

    衣服袖子破了，露出布满黑鳞的皮肤，手臂被咬住，那红得恐怖的眼就在面前。

    “嗯。”

    一直重复两个字。

    他发现司泉在哭，猩红液体从眼下粘膜里滴出，原来是血泪。

    汪濡不知如何回答，词穷力尽般，能说出口的只有一句“抱歉”。

    不过转瞬之间。

    原因甚至不明，他还吃了人。

    “姑娘有伤到的吗？”

    “你说呢？看看他砸的。”沈渊嗤笑了一声，“都送去别的院子了，这点动静整个扬州立马都知道了。”

    真的很小，身形顶多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妖类化人形，外表的形态总是成人模样的，很少有这样年幼的，像发育不良的小孩，一碰就倒。汪濡知道自己是撞上他化形了，又是见他是同类，自然地生出善意，主动开口问候：“你好啊。”

    这原本出于善意瞒下的过往，被撕开一角鲜血淋漓的皮。

    那张开的嘴巴里，满是血沫和糜肉，发出热烘烘的腥味。

    汪濡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好小。

    一个这头一个那头，一个人形一个蛟身，一个疯狂地朝另一个攻来，沈渊眉头一顿，侧开身伸出手，在花斑蛟的牙齿触及到他之前将整条手臂狠狠卡入那齿列之间！

    不消多久功夫，沈渊手里的蛟脖子缩成碗口大小，变成了普通蟒蛇的尺寸。

    沈渊答:“两个。”

    他这才拔出嵌进七寸里的爪尖，将司泉狠狠掼在地上，一脚踩上去。

    “去年开春前，我去了一趟东北雪岭，是从山上出来时遇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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