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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岂不是妖怪?”

    那人毫不犹豫,又往上加。

    蛇人一叫,尾音婉转,场内更兴奋,有个懒懒的声音直接开出了千金之价,汪濡心下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跟着加了一条。

    “你走时没到二月。”沈渊顿了顿,说,“这已三月了。”

    黑市里有些人开价,你不能跟。

    寒冷却仍无法抵挡。

    “捉来就用上,来头不小。”前面的人调侃道,“黑市不问来路,八成就是这儿的主。”

    台下议论,台上不应,直接开了价,仍高到天边去,加价的声音却一点儿也没少,一声叠一声,报出的数字叫人头晕目眩。

    汪濡直直地盯着笼子里的小蛇,不断地在脑内搜刮记忆,一点一点拼补,恰好小蛇仰着头看过来,甫一对视,两个人都是狠狠一怔。

    “他是被黑市猎妖人捕到的,那些人厉害,卸掉了他的手脚腕,连挣扎都挣扎不了。”汪濡咬牙道,“他们知道蛇妖受冻显麟,为了让他身上的麟更明显,拍卖前把他塞在冰窖里,冻了三天。”

    他没办法,又不能停在这,只能继续往前走,尚且稚嫩的脚底被磨出一串水泡,淋漓模糊,他摸了摸渗出来的血,是温的,抹到手背和侧脸上,蛇鳞渐渐消退。

    有人认出了他,笑着叫了一句“汪老板”。

    “开个好头。”侍官答道,“您且看着,珍奇着呢。”

    他又跑,再一次滚进雪里,浑身湿淋淋的,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才发现手背上爬了几片蛇鳞,一摸侧脸,也是硬的。

    汪濡心下大惊,手上折扇啪地掉落在地。

    场子放在闹市青楼下面,深夜开卖,汪濡踩着点到,过了好几重检查才来到地下洞天,一抬眼,中间的台子上已摆了一个红布遮住的大笼子。

    是。

    “是妖也不是妖,是人也不是人。这只看起来幼弱,是上上佳品。”有人又说,语带嘻笑,“据说滋味不错。”

    “都多少年没见过了……”

    他站在人群外围,听不清台上说了什么,只听到定音锤响了一声,红布被拉开,露出笼子中央一个赤裸的人。

    东北“黑”产向来道上有名,侯城黑市更与京城鬼市齐名,是三教九流混杂、奇珍异宝无数的地界,黑市一年两度的拍卖会常吸引大批黑白两道的人物悄悄前往。

    “蛇人体柔肉软,玉骨冰肌,再有蛇性本淫,个中滋味,想必在场诸位也有所耳闻……”此话一出,台下哄笑,主持拍了拍手,又说:“原本这品相,起价该掀天,但有些个小瑕疵……”

    定睛一看,那人身侧覆了一层鳞片,像是蛇鳞。

    “黑市。”汪濡回答道,“侯城黑市的拍卖会。”

    是警告。

    来回两次,场子里彻底静下来,不少人回头看,汪濡捏着汗,大概明白自己已经坏了规矩。

    司泉认出了汪濡,眼泪几乎是一瞬间就涌出来,张开嘴啊地叫了一声,汪濡这才发现他的舌头似乎被药麻住了。

    “是蛇人。”前面有议论声传来,“难得了。”

    “活物?”

    汪濡闻言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说:“这中间别的事他不愿告诉我,但我猜得到十之八九。”

    大东西好东西留到最后,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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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你在哪找到他的?”

    天太冷了,蛇类耐不住冬眠的本能,他才刚化形,控制不住,让原型显出来了。

    台上主持脸堆笑,走到笼子边,大声道:“诸位眼尖,这确是本市新捕到的蛇人。蛇人本就几十年难得一见,这个——”他敲了敲铁笼,“品相如何,不用我向诸位多介绍了吧?”

    他瞅了几眼,觉得好奇,朝旁边侍官搭话,问:“怎么一上来就是大玩意儿?”

    冷风呼呼,从破开的大口外灌进来,空气里仍黏着一股催呕的血腥味,劈头盖脸地吹得人头昏。沈渊用力闭上眼,倏地又睁开,眉头蹙在一起,像起伏的山川。

    场内喧杂,那笼子里的小蛇一直低着头,脖子上戴着铁项圈,被人一拉,被迫仰起脸来,露出一张面带痛苦无血色的清秀脸庞。

    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侯城那地方,背地里本就是个淫窟……”

    侍官点头,“活物。”

    主持故意拖长了调,等近处有人问是什么瑕疵了,他才笑了笑,开口道:“若有豪士不介意这小玩意儿被用过,倒也两全其美了。”

    辽东的春天很短,三月里还是半冬,天气干冷,偶尔下雪。汪濡从南边回漠北,时间正赶上侯城黑市开春第一场大型拍卖,便取道前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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