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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睢闻言愣住，迦叶尊者垂首低眉，俯视云下，又道:“他们二人缘分未尽，因果未结，不该殒命于此。”

    眼看着白则面色逐渐衰败下去，赤睢颓丧低头，这辈子没人见过他哭的红龙，在此时涕泗横流。

    这半根龙筋，最后竟还是让白则以命相偿。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斯人逝去，已发生的无法回头？

    迦叶尊者抬起右手，那朵婆罗华绽开花瓣，一抹清净温凉的花露从花心滴落下去，化作两道流光，分别滑入沈渊和白则的体内，又立刻溢出，形成一圈金色的屏障，将他们包裹在内。

    白则被那目光定住，一时失了神。

    难道，这就是佛祖所说的，未了的因果？

    他不信。

    迦叶尊者踏云而来，一袭白色僧衣，迎风飘摆，手持婆罗华花枝与佛珠，面容慈善，见到他，便笑迎道：“红龙。”

    西天佛光如此耀眼，雨停水褪，沙漠复晴，他们却好像根本看不见、感受不到，只互相依偎，静静地，一起等待死亡。

    迦叶尊者拈花微笑，轻念一声:“阿弥陀佛。”

    “小白！”赤睢喊道。

    他不可一世惯了，不懂天命，更不懂因果！

    屏障缓慢升起，直到与迦叶尊者的视线平齐，赤睢看到光中，白则闭着眼，如婴儿在母体内昏睡般蜷缩着身体，而流光环绕着他不断逸动，旁边的沈渊也是如此，甚至肉眼可见的，他那消失的半截身子正在慢慢恢复。

    “莫急。”迦叶尊者猜到了赤睢急着要问什么，“只是鬼门关上走一遭，三魂还未来得及归体。”

    迦叶尊者一笑而过，道：“佛祖让我来救人。”

    沈渊看向他，没有说话，眸色黑沉，迦叶尊者并未在意，微笑道:“万物皆有灵，但妖修行不易，你有此毅力，实在是难得。只是可惜，如今亦已散尽。”

    赤睢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到黑蛟透明了一半的人身，和他抱着的，苍白枯萎的白则。

    他一回头，见身旁的沈渊，隔着两道金障，垂着眼，正默默无声地凝望他，目光深邃，像要隔着他，望穿积累百年的清远秋水。

    然而就在此时，大雨忽然停止，乌云仓皇逃窜，西方天边晕开金色眩光，普照大地，那泥泞的沙土退潮一般尽数干了，光滑的沙砾反射光芒，霎时明亮得叫人睁不开眼，赤睢向光源望去，只见金光的最中心走出一个人影，身形极为眼熟，他随即反应过来，是迦叶尊者。

    “黑蛟。”迦叶尊者唤，“千年的蛟，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迦叶尊者，佛祖坐下十大弟子之一，亦是当年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他回了极乐界的降龙罗汉，此时如此恰好的相遇，更让赤睢浑身竖起警惕，怒道：“是佛祖让你来的？告诉他，乱扯什么狗屁，我弟弟死了，我让他待在天上也不好过！”

    言罢，他伸手，食指遥遥一点白则的眉心，又一圈涟漪漾开，白则瞳孔一缩，视线逐渐清明起来。

    “而你伤龙性命，动摇东海根基，不可不罚。”

    两人闻声睁开眼，身躯垂落放直，血污被花露洗净，佛光渡在他们身上，于空气中荡开一层层涟漪，久久不止。

    白则听见后抬起头，但眼神迷茫懵懂，呆呆地看着前方，也不做回应，身体活了，灵魂却仿佛还游离在外，找不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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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龙怒而啸天，冲向雷电滚滚的云层，冲向黯淡高薄的天际，不断往上，试图去触碰那遥不可及的三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