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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视线一晃,跟着失去了意识。
赤睢闻言顿了一下,垂眼看着棋盘,不知在想什么,良久后,才回答说:“没有。”
黑云挡住白日,只有几柱青光从云间缝隙里逃出,变换着投在海上。浪潮汹涌,海底传来恐怖的闷响,轰隆隆,地动山摇,风暴席卷,海水激烈地颤抖着,吞噬目所能及的一切。
莹绿光芒忽明忽暗,汇集在其中一点,倏然涌开。
疼,疼得恨不得马上死掉,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击中在了脊背上,数条肋骨齐齐断裂,惨叫卡在喉头,天旋地转。
没有人能回答他。
北边如此响动,整座东海都如地震般晃撞,搅浑海底的白沙,珊瑚脱落,成群的鱼类失序乱窜,震感沿山脉传来,龙宫亦受到牵连,金柱颤动,一片白琉璃瓦不堪重负,掉落下来,磕在水晶的石台上,发出脆响。
然而忽然之间,水位骤降,呈漩涡之势灌入裂口中,同时海上涌起一阵大浪,天色瞬间昏暗下来,如置深夜,云层躁动不安地翻滚着,哗然一声巨响后,四方海水轰轰烈烈向此奔来,高达数米的浪尖镶嵌着明显的白线,势如破竹,狠狠砸进那急流涡口中。
赤睢摇摇头,说:“我只是猜测。”
赤睢似乎看懂了他的惊讶,简短道:“在须弥山呆着,你会忘了时间流逝的速度。”
耳朵一阵阵地发鸣,他在剧痛中隐约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是脊柱断了。
白则沉默了一会儿,问:“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浓稠的黑暗里,沈渊像条死狗似的趴倒在地上,浑身都在抖,脸上青筋凸起,骨头嘎吱作响,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咕声,在四周一片静谧里万分突兀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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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疼到几乎喘不上气的时候,黑暗中闪烁出一道暖白的光,柔软轻绵得像细腻的丝绸,将伤痕累累的沈渊仔细包裹住,拥入怀中。
“没有为什么。”赤睢显然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数月后,东海北缘。
白则心中困惑,有太多问题需要一个答案,但他知道,赤睢不会回答他。
沈渊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程度的疼痛,比抽筋更甚,逼人发疯,他痛得受不了,拿额头撞地,砰砰两下,血流如注。
日光如焰,洒在层层翻涌的海面上,映出浅水之下晶莹碧蓝的色泽。海底深处仍笼罩着一团黑雾,渊涧藏在无边的暗影中,静默如谜。
“为什么?”
深溟涧底传来一声凄厉尖锐的悲鸣,划破海水,震动山石,浅湾处的灯笼鱼受惊乱窜,可除了它们外,再没有谁听见,这里就像是宇宙的末端,隔绝光亮,被人默契地遗忘。
白则一愣。七百年,竟然已经这样久了?
赤睢的眼睫微微颤动,很快又恢复平静,轻声道:“快了。”
“好了。”赤睢打断他,皱起眉,“我只是来看看你。”
白则自嘲道:“我不知道还要再呆多久。”
上身的衣服被撕碎了,布条飘在水里,沈渊裸着半身,露出精瘦的脊背,上面浮现出一道莹绿色的光,如同叶脉交叉散开,描出的是整副脊柱与肋骨。
在那巨大的漩涡两旁,隐隐约约浮现出一道黑金色的光芒,起初不甚真切,然而随着暗流波涛涌动得越来越快,那黑金光芒渐渐显出轮廓来,蟒状的庞然身躯在水下不断躁动地游窜,掀起更大的风浪。
天色橙黄,日光洒下金辉,落在每一株草木上,转瞬融散。
他放弃了,往后一仰,倒在冰凉的石砖上,看头顶亭子的构架,看余光中耀眼的天空,还是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随口问道:“哥哥,你喜欢过人么?”
第48章
风乍起,吹皱潭水,松涛在响,月亮身前飘过一朵彩云,遮盖几缕清光。白则低下头,将一直攥在手上的棋子放回棋盒里,留一桌残局。
龙麟幻化的白影朝他笑了笑,转眼消散在漆黑的海水中。
白则却依旧穷追不舍,问:“是不是沈渊他……”
碎裂的脊骨正在慢慢地愈合,烧灼感与疼痛舒缓些许,但仍然锥心刺骨,沈渊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不清楚这是不是幻觉,可还是伸出了手,想要碰一碰他。
光嵌在皮肉里,每扩散一下,就像在啃食一寸皮肤,又往下渗,渗进骨头里。沈渊叫不出声,手指死死抠住地面,指甲断裂,迸出鲜血,两只手血肉模糊。
骨碎之后,疼痛攀升至巅峰,整个背像被狠狠撕裂开,眼前不再是深不见底的漆黑,而是反常地泛起白光,脊柱处燃起一团灼人的热度。
火在身体里烧,烫熟血肉,融化骨头,沈渊的四肢都被禁锢住,他动不了,只能受着,让泼天的疼痛浇贯全身,忍耐这场看不到尽头的刑罚。
无色瀑哗哗流淌,溅起水浪。一切都还是那样,一切都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