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一曲流殤、三分顏色(2/3)

    「賣藝怎麼了？天王老子還不是得要吃飯？」誰知道本來還好好的溫鴻瞬間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氣呼呼地站了起來，手叉腰指著楊殊的鼻子罵：「你這段時間吃我的穿我的睡我的，一天一兩銀的藥錢我找你討了嗎，我辛辛苦苦存下來的老婆本，你還真當銀子是大風刮來的是不是？」

    他堂堂楊府的二公子，淪落到酒樓彈琴賣藝，這事兒要是傳到他兄長或是對家的耳裡，怕不是又要鬧出什麼風波來。

    楊殊本來想回嘴他確實找自己討過了，可話方到嘴邊就聽到好大一聲吸鼻子的聲音，小大夫還在委委屈屈地控訴他不知感恩，說早知道他是這樣子的一個人當初就不該把他撿回來，直接放著他在河邊被隨隨便便什麼野獸叼走，也好過他現在這般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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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殊被他的熱情嚇到，有些想反悔，可又想到剛剛小大夫那簡直要委屈得哭出來的語氣，畢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終究沒能狠下心來冷漠拒絕他，只得微微點頭，輕和一聲：「嗯。」

    被人當著面說要把自己的琴拿去當了，楊殊有些哭笑不得，可偏偏又不好表現出來，手指在琴弦上隨意地撥弄了兩下之後，便悠悠地彈奏起來。

    楊殊雖是故意在他面前露了一手，但甫聽到對方這種刻意甜膩的呼喚，心裡還是打了個突，面上卻依然不動生色地問：「怎麼了？」

    「你要我去賣藝？」楊殊以為自己聽錯了，嘴角抽了一下，簡直要被這視錢如命的小大夫給逗笑。

    溫鴻怔怔地收回訝異，不好意思承認自己確實被驚豔到了，好半晌後才伸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笑意盈盈地喊他：「十六」

    溫鴻氣到後來越想越覺得心疼委屈，二話不說收拾好青玉流塞回櫃子裡，打算明兒個就把楊殊連人帶琴趕出去自生自滅，誰知道當事人卻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不讓他走。

    萬花七藝之中，溫鴻雖不擅琴，但也能聽得出來楊殊的琴藝比他所預想得要高超許多。

    楊殊不敢輕易承認自己假裝失憶，只好搖了搖頭，好半晌才低低開口：「我不記得了，你確定這是我的琴？」

    「溫鴻不生氣了，」楊殊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有些坑坑巴巴地開口：「我都聽你的，你讓我去酒樓彈琴我就去，你不哭了好不好？」

    一曲高山流水奏畢，楊殊久等不到溫鴻的回應，心裡不免忐忑，有些疑惑地偏了偏頭，輕輕地喚一聲：「溫先生？」

    溫鴻面上笑得像是撿到金子一般，親暱地牽著楊殊的手，鄭重地宣布自己的決定：「你既然彈得這麼一手好琴，明兒個就跟我一起上鎮子去，我救過福膳樓的掌櫃，我同他說說，讓他在角落給你擺張琴臺，你就在那兒彈彈琴賺點兒零花。」

    溫鴻本來只是順口一提想試試楊殊的琴藝如何，卻沒想到他隨手一奏便好長一段調子。

    溫鴻其實也不是真的哭了，就是心疼自己的銀子扔進水裡卻救了這麼一個白眼狼，如今聽楊殊鬆口，一時間也忘記要計較他喊自己什麼，十分緊張地拽住他的袖子，迫不及待地問：「真的？你真的願意跟我去鎮子上拋頭露面、彈琴賣藝？」

    溫鴻一個無謂的聳肩，「不管是不是你的，反正我撿到就是我的了，如果你不記得怎麼彈了，那我就只能把它拿去典當，這家裡多了你這麼一張嘴，我要是再不想想法子換點錢可就要揭不開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