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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病床上躺着的是具尸体。
蒋严欲必须回深圳。
长子,注定不得不担更多的责任。
蒋严欲没有足够的能力和时间去护他平安,迟迟窝在这座小城市不肯走,就是因为这里不会有人打扰他们。
氛围太过压抑,万泽宇胸腔闷得喘不上气,他忍受不下去了,转身离开病房。
他们见不得光的关系,会让谢钦承受更大的痛苦,频繁抑郁复发,
“这条命是你自己的,不是蒋严欲的。”
但割颈,一旦颈动脉破裂,两分钟内死亡。
脖子上厚重的绷带,缠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像被蒙上一层灰,静止,涣散,死寂,仿佛失去意识的空壳,身上那股韧劲儿彻底没了。
从今往后,这座城市只剩一个已经死掉的谢钦。
孙洋是第一个赶到医院的人,看见谢钦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僵住。
谢钦从前眼睛里装着慵懒和颓丧,现在,只剩下两颗麻木的眼球了。
比死亡可怕的是失去求生欲,比失去求生欲还要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病房里无比沉静。
那年断绝关系后,蒋父把延续香火和继承家业的希望都压在了蒋尉终身上,也曾试过让蒋尉终接管公司,但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哪能挑得起这么重的担子。
孙洋说不出话,只点点头,他走到床边坐下,给谢钦掖了掖被子,嘴唇蠕动着想说些什么,但却无从下口。
第39章
蒋严欲年轻时候造的孽太多,无数曾经的敌人在等他回去,谢钦从前见过的那些黑暗,或许会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他再也不会给谢钦任何承诺了。
他甚至不能白天和谢钦一起出门,不能和他同时站在阳光下,不能让身边所有人看见谢钦,他不想把谢钦扔进危险和谩骂里,让谢钦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暗戳脊梁骨,被议论,被鄙夷,甚至被绑架。
“你哭一下也行啊,”孙洋看着谢钦,深深叹气:“至少能跟我证明,你还活着。”
万泽宇看着站在门口迟迟没动的孙洋,问:“你是谢钦朋友吗?”
他的一句“我不会让你输”,要了谢钦半条命。
而蒋严欲所有的亲人、朋友、兄弟、仇家、都在深圳。
谢钦喉管被割伤,和他一样失了声。
孙洋沉默了下,“所以他走了,你就死了吗。”
蒋严欲离开当晚,谢钦在烂尾楼割颈自杀。
他不会跟谢钦说“你等我几年,等事情好起来,我回来,然后我们和好。”
“...”
这一次,是真的好聚好散。
公司濒临破产,蒋父也被确诊胃癌,真的无可奈何下,只能求蒋严欲回来帮忙处理烂摊子,七十六岁的老爷子从轮椅上爬下来,跪在地上磕头,即使再多年不联系,这也是蒋严欲的父亲。
蒋严欲想带谢钦一起走,但做不到。
蒋严欲带着所谓的未婚妻,回深圳了。
要怪就怪蒋严欲无能吧,不能在深圳给谢钦撑起一片天。
谢钦闭上眼,发出微弱的气音:“他就是我的命。”
真的,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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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万泽宇没有恰好来找他,他就真的,再也睡不醒了。
没有选择割腕,是因为有后悔的余地,在流血的过程中,可以选择是死还是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