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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和尘说道:“我无意要瞒你,我昨晚就揭了榜,明日守台候就应该悉数赶到了。明天你可以来看,也可以不来。”
李冬青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明明天还没亮,他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李冬青眼泪眼见便要掉下来,他一低头,“啪嗒”一声打在手背上。
李冬青:“可是他问东瓯王要人,东瓯王不能违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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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看见桌上那张黄金令,刚喝下去那杯热茶,又在肚子里化作冰凉。
人在这世上,当真没有公道可言吗?
“可是我,”李冬青吸了鼻子,说道,“不想让你去。”
宁和尘却不回答他,反而对他说道:“你要知道,无论什么时候,我是你的师父,你除了好好活着,什么都不需要担心。更何况是这些小事。”
宁和尘说:“以后有事还是要直接给我说,我看你那模样,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结果一问,不过是这点小事,何必吓我?”
宁和尘没说什么, 点了点头,似乎等他回去,李冬青却说:“你先关窗吧。”
他看了眼宁和尘,又看了眼那张榜,又看了眼宁和尘。
“给你熬了粥,”宁和尘说道,“自己去盛。”
李冬青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人是宁和尘,还是因为没伤到宁和尘,他接过来那个茶杯,才感觉到一觉醒来,又是口干舌燥。
宁和尘说道:“反正欠了人家的,早晚要还,我也懒得再躲了,我还能戴一辈子头盔吗?”
宁和尘笑了, 望了他一眼, 把窗关上了。
宁和尘看了眼他的神色,仿佛并没觉察出什么,说道:“那就早点睡吧。”
“你回来的时候,”宁和尘说道,“你一回来,就像霜打了一样,我还以为多大的事。”
宁和尘觉得他这模样可爱极了,笑了,拿茶杯挡在嘴边也没有压住,笑道:“说你傻,你真不精。”
可再一想,根本不贴切,驴唇不对马嘴,自己笑话了自己两句,回去了之后,推开那扇门,看见满屋子空空荡荡,他什么也没干,把刀放到枕头旁躺下了,没扯被子来盖,不知道什么时候便睡着了,半夜的时候惊醒了一次,坐起来给自己倒了杯不知道放了多少天的凉茶,再躺下的时候,把枕头旁边的刀拿起来抱在了怀里,睁着眼看着楼上的木板,再睡着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又像当初初见时,骄矜地说道:“我是江湖人,我就算犯了错,也应该是由江湖人惩处,和刘彻无关。”
他又问了句:“明天还是这么晚?”
宁和尘“嗯”了一声,然后便不说话了。李冬青也在下头看他,宁和尘的头发被夜风吹拂着, 看向他的眼神并非无情,李冬青往前迈了一步,可往前进了一步, 又不敢了,他怕露出马脚,说道:“我回去睡了。”
窗关上了,李冬青的心仿佛也关上了,暗淡了下来。他不敢多停留, 开门走了进去。莫名地想到了一个词叫:藕断丝连。
“可能会早点吧,”李冬青含糊地撒谎说道,“要看火寻昶溟了, 他现在正在兴头上,不肯休息。”
“还清了我的债,”宁和尘看着他,说道,“我就不欠任何人的东西,我死不入长安的志向,他还看不出来吗?”
李冬青却觉得,宁和尘当年做的那一切,并不至于被称为“债”。若这也算得上“债”的话,那朝廷负宁和尘的那些,又算是什么?该找谁来讨呢?
黄金榜是要入江湖的志士们揭的,揭下来就要接受黄金台武士的试炼,赢了才能下来,便算是江湖人,他们都是走过这一道门槛的。可是如果已经入了江湖的人,再揭榜,又算是什么?李冬青记得,是犯了大错,黄金台受死。
宁和尘给他沏了一杯热茶,递给他,有几分满意的样子,道:“还挺警觉。”
原来他知道了。李冬青的肩膀又塌下去了,正如此时的心情。
李冬青从来没见过第二次揭榜的情形,问道:“会有多少守台候?”
李冬青这一夜不知道到底算是睡着了没有睡着,总感觉就算在睡梦中也还保持着些清醒的意识,就这样到第二天清晨,他忽然被惊醒,感觉屋里有人,瞬间从床上跳下来,一刀便劈了下去,可看见那人是谁的时候,又生生地停下来,刀正停在那人的脖颈处,但所幸的是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李冬青却一丝高兴的心情都没有,问道:“你揭榜了?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