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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因为咱们人太多，动物都跑了，”王苏敏说，“到哪儿都一样。”

    哪件事都不算是好事, 李冬青更没什么兴致了。今天只有他和王苏敏出来，他们顺着云中，出塞, 然后到了一百里外的范夫人城附近。他们一行人中会说匈奴话的人少, 有些人本来是会说的，但是二十年没用了，忘得干净了, 只有三个人会，这其中宁和尘又因为长相太过于出挑，怕引起麻烦，所以就没敢带他。李冬青和王苏敏装作是和伊稚邪军队失散的流浪者，混了进来。

    “抓了女人，”王苏敏说，“或者是打了胜仗。”

    李冬青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好像和草原有些缘分，甚至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是这里的人。这可能是因为他从小会说匈奴语，当时是邻居黄叔教给他的，李冬青听了不少匈奴人的故事，黄叔是含着恨讲给他听的，但李冬青却对这片土地没生出太多恨。

    他责怪地看了王苏敏一眼，小男孩低下头去，玩李冬青身上的那身羊皮马褂上的毛。

    “我也不知道。”李冬青道。

    李冬青：“……”

    小男孩笑着跑开了。

    王苏敏却拆台道：“他十七。”

    李冬青道：“你问这个叔叔，他几岁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李冬青坐在他旁边，低声说道：“我对他们的篝火没什么好印象, 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王苏敏坐在人群里，也跟着唱, 他对歌词烂熟于心，吟唱的时候火光闪烁在脸上。

    李冬青把他一把抱过来，抱在怀里，让他跪在自己的腿上，问道：“□□，真沉，几岁了？”

    □□不想让他抱了，挣脱了一下，李冬青就放开了他，结果□□又在他旁边挤了挤，坐在他腿边，用自己的小腿去碰他的大腿，说道：“我们都不知道自己几岁了，你知道？”

    小男孩又蹦着跳着跑过来，故意在李冬青身后发出怪叫，李冬青转过头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第68章 收拾山河（十一）

    李冬青的衣角被拉了拉，他转过身去，是一个小男孩，低头颔首，不大好意思地递给他了一块奶酪，李冬青往后看去，看着小男孩的娘在后头，冲着他笑。李冬青也笑了，接了过来。

    “草原上不是有很多羊吗？”

    王苏敏问：“吃过几次。”

    王苏敏看了他一眼，李冬青纳罕说：“怎么？”

    小男孩就笑了起来，把一块石头给他：“给你。”

    王苏敏说了，他才意识到，这只是他这辈子第二次踏足草原。

    李冬青掰了一半，把奶酪递给王苏敏，王苏敏说道：“好久不吃了。”

    “你一共吃过几次？”王苏敏说，“中原人。”

    日头西垂, 天色暗了下去, 草色上染了红色的光, 熠熠地闪烁着。这是一年中新草萌发的季节，匈奴人逐草而居，大地就是牛羊，就是生命。

    李冬青笑了起来，说道：“我看你也就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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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又跑走了。

    大多数草原上的匈奴人，一生一个字都不认识，也不知道自己的年纪，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家里有几匹马，几头羊。有人用石头数自己的羊，羊出圈的时候，出来一只羊就放一块石头，等羊回来的时候，如果羊都进去了，石头还剩下来，就说明有羊还没回来。

    李冬青便笑了，不回答他。

    李冬青：“瞧不起中原人？”

    “我也是。”李冬青随口道。

    李冬青说：“看罢，我就说，他也不知道。”

    李冬青接过来了，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他说：“多谢。”

    “吃什么羊？”李冬青把剃了刺儿的鱼递给了宁和尘，把他手里没剃刺儿的接过来，然后说道，“明天后天的，带你去打狼。”

    “都是家养的，放到山上吃草，”王苏敏说，“你那不叫打猎，叫偷。”

    天色刚要被染黑的时候，匈奴人的篝火点了起来, 一群人围着火堆，唱起了歌，歌声飘遍草原大地与苍穹。

    □□说道：“我不知道。”

    王苏敏两口把奶酪塞进嘴里，看着眼前的篝火。

    小男孩就看了一眼王苏敏，王苏敏还不等他问，就道：“不知道。”

    火寻昶溟：“我这一路没看见有什么能打的东西，吃了一路的肉干啊。”

    “□□，”那个小男孩说，“我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