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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和尘道：“你说的是什么话？”

    “啊。”李冬青说。

    李冬青道：“这疤不好笑，好笑的是我那时候还带了几天眼罩，装眼睛瞎了，现在装也一定有人信。”

    李冬青：“也许今晚会出事呢。”

    宁和尘一次都没提起过这道疤，仿佛是它不存在，事实上，它挺明显的，不至于有碍观瞻，可也不至于看不见。

    宁和尘事实上抛下过李冬青两次，回来后的李冬青都带了些陌生的东西。第一次是疤和性格，第二次是剑和性格。所以宁和尘不提他的剑也不提他的疤，这些东西可以细细密密地折磨着他，但是不能提。

    宁和尘把书放到一边，不想看了，说道：“睡罢。”

    他把李冬青的头发擦得差不多干了，手指在他的发间穿插，大概梳通之后，再用梳子去数，李冬青舒服极了，转头去看他，宁和尘轻斥道：“别动。”

    “这个也不怪你。”李冬青也躺下，环抱着他，说道，“你不能这样啊。”

    李冬青正了正头发，想起来那时候刘彻来东瓯，结果他和火寻昶溟谁也不会绑头发，胡乱弄了之后去见皇帝的事，笑了笑。

    李冬青叹了口气，他倚在床上，看见宁和尘薄薄的肩头，说道：“又怎么了啊。”

    李冬青又转过头：“束起来罢。”

    宁和尘把他的头发给他束起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去照镜子，李冬青却回过头来，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才下地。宁和尘好笑道：“混球。”

    宁和尘重新坐回床上，问：“笑什么？”

    “他们本来就不如你，”宁和尘却道，“所以要靠你，很多人眼里只有眼前，都只是一把剑，如何杀人，要看是谁拿着他们。”

    李冬青：“洗了两遍，擦了一遍，洗秃噜皮了。”

    宁和尘被他攥着手，看着他，说道：“不是差点就瞎了吗？有那么好笑吗？”

    李冬青看出他不想聊这个，于是飞快地转开话题：“你在看什么？”

    李冬青乐了，说道：“你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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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冬青没回头，说道：“你也觉得好笑罢，这些江湖大侠们，还不如我稳重。”

    李冬青却不能告诉他这件事，宁和尘对他离开自己，去长安这半年这件事可以说非常抵触，提都不能提，提起来就是苦。李冬青不在他面前提，而且他自己确实也不怎么想说。

    李冬青有时候会忘记自己这道疤，因为没人跟他提起这件事，他眉骨上有一道很深的疤，因为这道疤，他才杀了厉家的那个顶梁柱，他倒是没有跟厉汉心说，厉汉心也没问，江湖上，有疤太正常了，谁都有，最不值一提的小事。

    宁和尘回过头去，看了他一眼，说道：“有人信是因为这一箭确实可以弄瞎了你。”

    “所以才招来了杀身之祸啊。”宁和尘说。

    宁和尘烦了，转过身来看他，看见他的眼睛，火又消了，把自己气笑了，自己一笑，更生气了。

    宁和尘轻声笑了。

    宁和尘走下来，接过布，给他擦头发，闻了闻，说道：“没味了。”

    李冬青让他说的有些动容，道：“可他们已经自由惯了。”

    宁和尘没什么动静，李冬青道：“你不会是嫌它丑罢？不至于罢。”

    宁和尘没说话，李冬青走过去，也躺在床上，宁和尘推开了他的头，不大愉快地说：“哪里好笑？”

    “天都黑了。”宁和尘说。

    他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喃喃自语：“王苏敏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冬青进了门，一边擦头发一边道：“霍叔还要和方青濯一起灌闻人迁，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知道是捉弄闻人迁还是在捉弄我。”

    宁和尘把他脸推到一边去，自己就不至于又笑，李冬青也发现了，宁和尘每次和他生气，都要被他脸推到一边，仿佛看不见了才能好好生气，他扒拉开宁和尘的手，偏偏道：“嗯？”

    “笑我，”李冬青说，“我脸上这道疤，真是好笑。”

    李冬青见他说话了，撑起身来，看着他的脸，嬉笑道：“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