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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笑了起来，心里却各自有数了。

    可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回去了是死路一条，在这儿也是死路一条，死战便是这个意思。

    “话虽如此，”闻人迁伸手接过来，“但是他们都觉得你写得很好，现在就做了一份传阅，大家都很喜欢。”

    李冬青有些无奈，只好道：“我去看江湖令，你找人给我修马厩。”

    李冬青笑了笑，没有说话。

    郭解震掉剑身上的血痕，抽打地空气哀鸣一声，他说道：“都是为了活命，你也知道的。”

    他也没办法怪宁和尘，这就是江湖人的惯有思路，只解决问题，不计成本，而且对他们而言，百姓不算损失。

    “啊，”李冬青说，“怎么样？”

    金附灵和郭解从两边追来，俩人身上都已经挂了花，金附灵的脸上划了一道血痕，像是美玉生了裂痕，可却助长了美丽。

    可这话刚刚说出口，宁和尘他们就放火烧山了，他也觉得实在是没话说。

    “拿来看看。”李冬青一伸手。

    李冬青说道：“如果有机会，希望能用得上。”

    李冬青却问：“什么规矩？我不知道。”

    闻人迁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你的马啊？”

    这段话是李冬青昨晚写的，他送给天下江湖人的一段劝告，闻人迁说，江湖人也该有自己的统一的家训，刻在他们骨子里，做束缚他们的缰绳。李冬青点起灯，想了很久，写下了这段话。

    闻人迁：“我欠你的？爱看不看。”

    郭解站在他旁边，尚且气喘吁吁，他大概明白了宁和尘的可怖之处，他杀了半宿的人，从黑夜杀到天明，刘彻手底下有一名高手现身了，已经折在了宁和尘手里，宁和尘居然还能完整地、健全地站在他们面前，判他们死刑。

    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宁和尘杀的人的血已经顺着山林的路流下去，血迹渗进土地里，就消失了踪迹。宁和尘踩着树叶行走，避过了一支燃起火的箭，转过身去，只剩下金附灵和郭解在身后追他。

    闻人迁却说：“三卷呢，拿不过来，你自己去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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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人迁拿来了一张羊皮卷，说道：“这是新的通关文牒，新的黄金台建起来之后，入江湖的人会拿到这样一张羊皮。”

    闻人迁：“爱怎么样怎么样，谁管你，你想修就让人去修，修订的江湖令出来了，要给你看最后一遍，然后就要送到全国各地了。”

    闻人迁笑道：“那你违反江湖规矩了。”

    宁和尘站在树尖儿上，山林里的风吹拂，树木微微抖动，他站在这里能看见所有树的头顶，晃动着树木的翠波，微风啊，你吹拂。

    长城以南，黄河以北，汉中。

    李冬青说：“就这罢，誊写在羊皮卷上，发下去罢。”

    “我对着万古苍穹，对着烈日苍鹰起誓，我将誓死保卫黎民苍生，百姓饮我的血，牲畜吃我的肉，我用生命捍卫生命，用死亡对抗死亡。长城不倒，此志不渝，黄河不绝，此心不灭。”

    李冬青拿起来看了一眼，说道：“这东西现在没有用，刘彻不承认，没什么意义。”

    “我看你真是欠揍了，”李冬青打量了他一眼，“你找火寻麻烦的事儿我还没收拾你，你给我等着，等我忙完。”

    “当然用得上，”闻人迁却比他自信得多，他道，“我从不做无用功。”

    宁和尘无不遗憾，他看着这俩人，虽然没有感情，却也有无奈，说道：“我本也想让你们活命。”

    “哦，”闻人迁，“找他麻烦的又不是只有我，我先排着队。”

    进退都无路，唯有一死。郭解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发现自己其实并无所谓。死或者活，无所谓。

    李冬青很喜欢这一条。他当时补充说：“天地哺育江湖儿女，江湖儿女反哺天下。”

    李冬青和他一同走出去，问道：“还有谁？”

    宁和尘踩在树尖儿上，衣服和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振动，他看着这俩人，说道：“追了一夜，追上瘾了吗？”

    “等火寻回来，我要当着他的面揍你，”李冬青说，“给我兄弟报仇。”

    江湖令里设置的规矩里，第十八条说：黎民富，苍生活，江湖隐；黎民危，苍生死，江湖出。

    “那你们——”宁和尘说，“可能不能如愿了。”

    闻人迁：“谁会喜欢来路不明的人呢？”

    新设立的江湖令，很有些意思，李冬青说了些自己的想法和原则，剩下的大家一起磨，磨到最后，李冬青感觉是江湖人更恨江湖人，很多人早已经痛恨没有规矩的日子，痛恨自由散漫和自负招致而来的灾祸，只要点燃一把火，他们自己就可以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