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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低沉，如同沙砾滑过耳膜，众目睽睽下，却只叫佟樱心惊胆战，担惊受怕。

    见萧齐只顾着睡，夫子摇了摇头：“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萧紫见到萧玦，悦道：“大哥哥！你不是已经不用读书了么？”

    佟樱失神片刻，很快回过神来：“我们还是先走吧。”

    佟樱盯着眼前的书，这些字她都能看懂，只不过理解起来有些废力气。比如说她知道“栖”，知道“迟”，却不知道“栖迟”的意思。

    佟樱还未来得及开口，堂前进来了个人影。她立即不说话了，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

    佟樱如坐针毡，她立即挺直背，听见他近在咫尺的声音：“你瞧，这一笔都写歪了。”

    这声音听起来令人昏昏欲睡，三公子萧齐早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夫子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这诗是要今日背会的。背不过，留堂，不准走。”

    他的手掌宽大，骨节分明，有一股强势的劲力，看似温柔的抵住她的手背。

    “不说长相，单是那一手字，写的跟瘌□□趴过一样，痴心妄想。你说是不是？”

    回府后，天色已经不早了。屋里的女眷正议事，论的正欢，原来是老太太已经嫁出去的外甥女儿康夫人来将军府省亲。康夫人道，她家在西郊不远处有处温泉，便邀请这一大家子人都去游玩一番。

    夫子还在堂前看着，他竟握住她的手，墨水慢慢在纸上留下痕迹。

    姗姗来迟的刘巧淑没想到萧玦在私塾，诧异的张大了眼睛，脸上难掩着欣喜：“表哥！”

    过年后，日头渐渐暖和了。已经有花儿草儿的都钻了出来，私塾里的先生从老家回来，给这几个人布置了任务。

    佟樱被她拽着，只能迎合，温声道：“四姐姐说的都对。”

    他欣赏的看着萧玦，朝底下众人道：“你们的哥哥早就过了科考，谋了功名。你们也得向他学一学。”

    上马车的时候，萧紫拉了佟樱一把：“你站在我这边，知道吗？你要是站在她那边，保准没有好果子吃。”

    萧玦淡笑：“你这字要好好练练。”

    那影子慢慢靠近了，先是在萧紫身旁停留了一会儿，声音细密：“这个字写错了。是这样写的，笔顺要平直。”

    萧紫歪了歪脑袋：“我的字写的不如大哥哥写的好。”

    下堂后，萧紫扯着佟樱叫她一起走，她盯着刘巧淑的背影冷哼：“大哥哥要长相有长相，要家室有家室，满成贵女都盼着，哪能轮得着她？”

    佟樱的头低的不能在低。萧玦不经意擦过她的耳朵：“专心点，小姑娘。”

    夫子作了个揖：“大公子过奖。”

    —

    佟樱浑身一僵，迫不得已打起精神，察觉到他袖口底下的手指摩挲着腰间，她动弹不得，拿笔一歪，墨顺着纸流下来。

    萧齐睡眼朦胧的爬起来，扯开书，他还是惧怕萧玦的。

    佟樱老老实实的摇头。萧温注意到她，半倾了倾身子斜过来：“有哪句不懂？”

    佟樱看着泥泞不堪的流墨，心中复杂难言，只咬着下唇，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片刻后，萧玦走到佟樱身旁，弯着腰，贴近了她的脸：“让我来看看你的字。”

    萧紫翻了个白眼：“这一屋子表哥都在，我怎的知晓你想见哪个表哥？”

    不知过了多久，萧玦终于直起身，朝夫子笑道：“您教的很好。”

    “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子？”

    暖暖和和的日光下，廊前的地板反着金光。夫子云：“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乐饥……”

    刘巧淑痴痴艾艾，那样好看的一张脸…她刚平复的脸又烧了起来。

    佟樱心事重重，抽出神思露出了个笑容，她觉得四姐姐很有意思，怎么能讨厌一个人到了这般程度呢？可她实在是无暇顾及。她已经是泥菩萨过河，很快就要被席卷而来的浪花吞噬个透了。

    萧紫手里在编萧齐的头发，憋着笑，看了眼佟樱：“你读那么认真干嘛？你能读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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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玦点了点头，没有多打量刘巧淑，撩开帘子出了阁。单是那一眼，叫刘巧淑满脸通红，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失魂落魄，走到萧紫身旁，忍不住埋怨起来：“表哥在私塾，你怎的不告诉我？”

    萧玦声音平静：“来看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