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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樱目光怔怔，站着看了好一会儿。

    不过也好，且让她缓片刻，能睡个安稳觉了。

    成婚半月有余，大公子夜夜都来她的屋里。今个应该是不来了。

    没人扰她，佟樱乐得自在，闷闷的写，又写了几张，天渐渐擦黑了。

    “樱花初绽，樱桃便结出果子来。”萧玦提笔，“樱桃性凉，味道滋美，反复品尝也不为过。”

    娘说的有道理，女子的容貌很快就会逝去，像是墙上爬着的喇叭花，早上还开着，等到晚上就蔫儿了。

    “过来。”他道。

    等她变得蔫儿了，不再好看，大公子就不会这样对她了吧？到时候她能去哪里？

    佟樱低着头，给他添了一杯热茶，发觉他在盯着自己写的鬼画符看，脸不自觉红了红：“这是我胡乱写的。”

    小素摇头：“我不记得我娘长的什么样儿，也不怨她。家里穷，不这样，一家子都活不下去。”

    写的远不如大公子的好看。

    她自己简单吃了些东西，天色还不晚，也不想绣花，便又坐到书桌前，恹恹的趴在桌上写字，写的鬼画符一般，佟樱看着字想笑。

    佟樱看向她：“那你…”

    片刻后，佟樱反应过来，行了个礼，走过去，伸手解开了萧玦身上披着的外衫，叠整齐。

    墨水晕染开了，很丑。

    院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大公子身旁的小厮青松提着个木盒子过来了。他弓手挑开帘子：“姑娘，这是公子吩咐送过来的。”

    小素放下帘子，看了眼佟樱，拿着团蒲罗扇轻轻给她扇风：“姑娘，外面蚊虫多，还是进去吧。”

    小丫鬟点了灯，烛火在玻璃罩里头左右摇摆了一会儿才稳下来，到了晚膳的时候，大公子还没有来，佟樱觉得今夜里大公子不会来了。

    大公子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提起狼毫笔，握着她柔嫩小巧的手点了墨，在纸上写：“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佟樱分辨片刻，觉得有些眼熟，叫不出来，只能摇了摇头。

    烛火微闪，一地金黄晃晕，在那光晕里头，少女两弯细眉轻皱，面颊嫩似白玉，她认真的看着纸上的字，装模作样的写了几笔。

    佟樱找出了罗筐，翻动着上面摆着的针线，细细的红线怎么也穿不进针眼里头。她的耳朵边一遍遍回响着阿娘的话，要讨好夫君，讨好夫君…

    她放下笔，刚想去擦干净手，天青色的帘子被挑开，晚间的风涌入室内。

    虽过了这么些天，当两个人用这样亲昵的姿势坐在一起时，佟樱还是会烧红脸，她尽量提着身子，虚坐在大公子的大腿上。

    佟樱默了默：“小素，你在府里多久了？想家吗？想你的娘亲吗？”

    一笔一划的写下来。

    又指了指倒数第二三个字：“可认得这两个字？”

    他今夜里身上是靛紫色的对领鹤纹袍，金冠墨发，萧玦本就长着张好看的脸，叫这衣服一衬，更为出尘绝伦，如质地上等的温玉。佟樱愣愣的看着他，她还以为今夜里大公子不来了。

    小素解释道：“家里发大水，我是被我娘卖给人牙子的，若不是老太太善心把我带回来，估摸着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佟樱下榻去接，镶着花纹的盒子里沉甸甸的，她打开盖子一瞧，里面放着几样东西，玉桃镇纸，狼毫笔，上好的青州宣纸。她向青松道谢，又问大公子何时回来。青松笑答：“公子爷没说呢，只吩咐小的把这些送给姑娘您。”

    小素逗她笑：“我可感激老太太了，能让我留在府里做个小丫鬟，吃得饱，穿的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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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樱苦涩的放下手中的针线，室内涌来一股凉风，她披上了外袍，纤细的肩膀缩着，看向窗牗外微薄惨白的日光。

    “这是你的名字。”萧玦附到她耳边，握着她的手指引她：“樱，桃。”

    佟樱似是好奇：“我的名字吗？樱桃？”

    佟樱恍然若失，细密的眼睫垂下，黑亮的瞳孔慢慢染上落寞的灰色。

    竟是大公子来了。

    佟樱似懂非懂，但她知道了“樱”这个字怎么写。

    佟樱将物什摆在书桌上，书桌角落摆着大公子常读的书，几本什么什么策，什么什么论的，她看不懂。佟樱没上过几天学，字写的不好看，她把宣纸推开，笔尖蘸了蘸墨水，胡乱写了几笔。

    萧玦走进内室，坐到书桌前，清冷的目光落到桌面的几张纸上头。

    大公子待她很好，是不是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佟樱没什么不满意的，就是有些害怕床榻上的事，大公子身形很强壮，胳膊比她的小腿都粗，摁着她的时候，她有些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