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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的声音很低，以为她听不见，其实她全听见了。阿娘说：“长的漂亮，以后就是伺候男人的命…等到年龄了，给她指个不错的人家…”

    这就要赶她？

    佟樱坐在罗汉床前发呆。

    “京中的。”

    这屋里的博古架前新填了一张红木嵌螺钿三坪榻，地方很大，铺着柔软的丝被。大公子这几天晚上喜欢在那上头，每每温存，磋磨的不轻。事了，她会在腰间垫上一个枕头。

    佟樱点了点头，站起来和小绣娘一起理货。她正想着事情，阿娘来了。佟阿娘穿的很素静，手里拎着些草药。

    小绣娘拿着新货摆到货架上，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姑娘，你不在的那几天，店里来了几个人找你。”

    佟阿娘难以置信，又不敢多说什么，支支吾吾了两声：“那阿娘就走了。记得喝了这药，对身子好。”

    佟阿娘想骂她傻，后来强强忍住没说，呵呵笑了两声：“娘看你这样就高兴了…”

    “好孩子，你瞧你这几天都瘦了。我给你从铺子里抓来的补药。”佟阿娘笑着抓住佟樱的手：“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心疼你。”

    “之前的是是娘不对。”佟阿娘打量着这个店铺，她真是昏了头。姑娘赚来的钱，不全都是她这当娘的吗？还真是够傻的。

    佟樱点了点头。

    “嗯。”佟樱不太知道要怎样与她相处，只是一字一句的回答。好在苏银月并没有多问什么，只说了一会儿话。

    弟弟生病精神不好，阿娘就把弟弟搂在怀里哄他，给他买麦芽糖吃。

    佟阿娘把草药放在桌上，佟樱一时半会不知道和她说什么。

    “我听老太太说，你已经嫁了半年了？”

    苏小姐的模样一直在她脑子里回荡。那才是好人家的姑娘，是天生娇养着长大的，心里头不会存什么坏心思，反观她，没什么拿的出手的，无论才气或者性格。佟樱心里不由得一阵苦涩，她慢慢闭上眼。

    佟樱抽回手，摇了摇头：“一家铺子就够了。”

    她昨天就是这样想的，未成想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两个姑娘顺着长廊走到了亭台里。

    佟樱抿唇不语。佟阿娘只说：“听说前几天姑爷带着你去江南了？姑爷对你是真好！好姑娘，再挣把气，让姑爷彻底对你死心塌地，到时候再开那么几家铺子…要是人手不够，就叫娘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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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樱怔了片刻，小声回：“大公子待我极好。”

    “找我吗？什么样的人？”佟樱问。

    晚上，游廊前掌了灯。一点一点的灯，影影绰绰的模糊在黑暗里。

    苏小姐样样都很好。

    佟樱撑着下巴愣神，她想到小时候，跟在娘亲身后。有街坊说她长的好看，阿娘只会说：“好看有什么用？好看能当饭吃吗？她读书写字样样上不了台面，也只有那张脸能看的过去了。”

    佟阿娘亲昵的揉着佟樱的脸：“告诉娘你不怨娘吧？诶呦，那会儿我真是瞎了眼了。这铺子不是挺好的么！还是我闺女有能耐。”

    佟樱眼眶微红，她张了张嘴：“娘。”

    佟樱移开视线，坐到书桌前写字。她会写的字不多，歪歪扭扭。

    佟樱看着她，她吸了吸鼻子，别过眼：“我这里还忙，您先走吧。”

    佟樱那会儿很小，她心里忽然不好受，在她小时候，阿娘这样抱过她吗？她全都忘了。

    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容易怀上孩子。”

    佟樱回到了铺子里依旧回不过神来。苏小姐生的清秀淡雅，气质斯文，性情，家室也好。是一个很好的做正妻的人选。

    小绣娘比划了几下：“是两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打扮什么的都不错。也或许是见了您的手艺好，来取经的。”

    不小心在书桌前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大公子已经回来，正要给她披上一块薄被。

    “你不用害怕。”苏银月笑了：“我只是和你说几句话，并不会为难你。”

    亭台临水，粉荷绽开，苏银月面上带笑：“你是哪里人？”

    “他对你好不好？”苏银月问。

    “是。”佟樱有问必答。

    而她…

    写了几笔，佟樱懊恼的放下手中的青玉狼毫笔。她把镇纸推到一旁，趴在了桌子上，脸贴着凉凉的桌子。

    苏小姐身上有书卷气，知书达礼，并未咄咄逼人，如同廊前吹拂而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