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节(2/3)

    她杀死他的那一刻，平静面容底下是残暴而狰狞的灵魂。

    不是身体上的原因，迟念很清楚。

    对酒味恶心的不是她，是她身体里的陈罔市。

    厌恶和恐惧，人类面对谋杀的原始反应，跟被杀者是谁无关。

    可理智阻止不了情绪

    那个小黄喜欢的陈罔市也死了。

    强忍着不舒服去参加了晚上的剧组聚餐，可刚闻到啤酒味儿就忍不住想吐。

    小黄觉得他简直不能原谅他自己，你怎么能厌恶和恐惧呢？

    没有救赎和解脱

    小韩觉得她可能有些中暑，还拿了药过来，被迟念打发走了。

    这就是恶最让人恐惧的地方，恶会制造恶，恶会传递恶，善在抵抗的过程中其实是在伤害善的载体，直到她无力承受，直到她发现了一把锋利的刀来让她自己“解脱”

    、噩梦

    迟念拍完自己最后一场杀夫戏，用了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小黄心思乱飞的时候，卓然把抱着胳膊的那只手放了下来，对着监视器，轻声说道：“过”

    喉头的恶心感消退，连日以来强打起的精神支撑不住了，逐渐觉得疲乏起来。

    男主角是个天主教徒。

    迟念每晚会给宋衍念半个小时的思高版《圣经》

    非商业场合，迟念很少用香水，今晚她用了一点，手腕和颈侧，香气幽微，中调绵长。

    ――――――――――

    作为圈内文艺圣地的酩酊，向来是八卦集散地。

    杀戮，本就不应该从中获取到快感，不管是杀人者，还是旁观者。

    她的以血还血，不过是把自己拉向了更深的地狱。

    一个该杀的人被杀死了，不好么？

    再有半个小时，是她跟宋衍的固定通话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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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明没有喝酒，却在餐馆的卫生间里吐了半个小时，胃酸上涌，难受得要命。

    在剧组成员们讪讪的笑容里，被助理扶回了住处。

    挣扎着，用手机给宋衍发送了一条短消息，迟念关掉了手机，蜷缩成婴儿状，静静地睡着了。

    因为她觉得孤独

    这场戏，一场而过。

    今晚却无法维持这个习惯了，迟念觉得累，她抬一根手指都费劲。

    她明天就可以离开了，她撑到了最后。

    天是油润的，像深蓝色的玉，里头含着一泡静水。

    比□□虐待更残忍的，是他早已虐杀了她的精神。

    他们两个都是无神论者，但不可否认宗教经典确实有值得称道之处。

    今夜的月亮太亮了，亮到让光都有了重量，是玉石的重量，也是玉石的质地，沉沉坠坠。

    蝉鸣仍在，夏虫声声，一轮饱满的明月悬挂当空。

    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迟念有些缓过劲来了。

    这场戏里，其实有两个死者。

    手机显示，现在是晚上九点半。

    宋衍在距离她一千多公里外的地方跟着刘向东拍《如诉》。

    可他现在的最大感觉是厌恶和恐惧，他并不同情廖建国，可他本能地讨厌着此刻的陈罔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