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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耿姐的脸没有被真真正正地烫掉一层皮，但依她现在的情况看应该比烫掉一层皮好不到哪里去——整条胳膊都缠上了绷带，从锁骨到下巴也全是纱布。

    林亦的呼吸有些急促，后颈冒出冷汗来，他拿出药吃了几粒，待情绪稍有缓解，他对着耿姐的儿子道：“把缴费单子都给我吧，我算一下数额，双倍给你?，后续把单子拍给我就好，我每样都会付钱。”

    任凭她是豺狼转世，任凭她离异多年单独把他养大，也?断断不能有这般歹毒的心?性。

    他自始至终不明白李文雅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每一个善良的身边人，以前医院的王姐在死前?也?受过她的刻薄，现在悉心?照顾她们的耿姐又被她泼了烫水。

    林亦在那一瞬间几乎喘不上气，他忙道：“您先冷静，我马上过去。”

    “耿姐。”

    ·

    白瓷砖白墙，端着托盘的小护士走来走去，电子屏上一个个地叫着号，皮肤科门口来来往往的多是青少年和中年人，来看看脸上的青春痘或者是某种疮；烧伤科则与皮肤科大不相同，不是捂着水泡哀嚎着进来哀嚎着出去的烫伤病人，就是急急忙忙被人背来的烧伤重患。

    那排椅子上多是小面积烫伤烧伤的人，伤口处包着厚厚的纱布，边龇牙咧嘴地喊疼，边在护士和家人的安抚下输液。

    一个穿着土色衣服的中年女子坐在座椅的最角落处，正弓着背靠在墙上，脸色和她衣服的颜色一样，她头上是明晃晃的白炽灯，把手上脖子上的白纱布映的更白了。

    “我刚输液的时候想，应该是那天你?说的电子支付的事。我给大姐倒水之前?说要教她用手机付钱来着.....不该那么干的。”

    A大附属医院的皮肤科与烧伤科相邻。

    这如同把他的心?浸在名为愧疚的油锅里反复油炸，沥干再下锅，如此循环，让他恨不得直接在耿姐和他儿子的面前跪下来。

    “对不起耿姐，我会全额赔偿的，之后的修复费、精神损伤费我也?会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去照顾我妈的.....”

    “你?明明那么好...”

    林亦从楼底下一路跑到了烧伤科，看到一名红衣蓝裤倚墙站着的男子，他匆忙上前?道：“您是耿姐的儿子吧，我是林亦，耿姐呢？”

    粗壮男子和林亦差不多高?，体格却比青年壮上一倍，他用粗黑地手指一指前?方的输液区，用夹着陕北风味的普通话对林亦说：“在输液咧，跟我走。”

    输液区放了一排排不锈钢椅子，上面一个挨一个地坐满了人，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药剂的苦味。

    “是，我刚给大姐倒完开?水，她就直接向我泼来了。”

    “你?妈把我老娘的脸给整毁容了，泼的开?水，皮都没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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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壮汉带着他七拐八拐地往里走，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一排椅子。

    林亦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伤势。

    “什么‘出格’？放你娘的屁！那他妈是人能干的事吗？！”

    “我很抱歉，耿姐如果不想干了，这个月的工资我照给，她可以随时离开?。”

    “林先生。”面如土色的中年妇女抬起头来看他，女人的左半边脸泛着不正常的烫红色，应该是抹了药膏，看着还有点发青。“是我妈做的吗.......”林亦看着她一处处的烫伤，哽咽着开?口道。

    林亦抬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