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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明落瞧在眼里，又叫边上伺候的美人倒酒，伸手拉她坐在腿上，捏着她的手腕温声问道：“前两日给你的玉钏怎么没戴？不喜欢吗？”

    萧明落轻勾唇角，语气也不见数落之意，只笑道：“怎么没好好伺候我们孙大人，瞧大人坐了许久，倒是不见动筷子——孙大人，怎么额上都冒汗了，可是这屋子太热了些？”

    雅间颇为宽敞，正中摆了梨花木圆桌，往里是一张黑檀软榻，榻上覆着金线孔雀花纹的软绸锦垫，当间坐着的人一身黛蓝长衫，长发似绾未绾，生了一副清姿俊朗之相，此时坐姿随意，眉目缠春，怀中揽着一美貌女子，正微微俯首去接美人手中的酒水。

    孙明静站了片刻，确是没能从眼前的浪荡公子身上看出几分当年才冠京都的楚王殿下的影子，震惊之余也忍不住心内惋惜，暗叹名琴毁于权势之火，美玉碎在流言之下。

    孙明心内正愁，此时突然被问话，那两条腿都要打哆嗦，着急忙慌站起身答话：“回、回殿下，是殿下招待太过周到，下官惶恐，故额上生汗。”

    萧明落也笑：“给你就戴着，下次再赏你个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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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明记挂着官家交代的事情，即使美人仙乐佳肴在侧，也实在没法体会“十载不思乡”的心情，反倒有些如坐针毡之态。

    红萝一曲奏罢，嗔笑道：“殿下叫奴家弹琴，倒是一耳朵也不听的。”

    美人拿了酒杯去喂他喝酒，应道：“奴家都听殿下的。”

    萧明落抓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说道：“不是谁都似你这样、天地不怕的——”

    红萝唇边还噙着笑，应了声，片刻便抱琴坐定了，玉指轻拨琴弦，乐声轻柔流畅，仿佛遥映在灯火下的安河流水，远处似有人声喧嚣，一晃间又似明月照静夜。

    孙明刚坐下的屁股又唰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忙道：“不必、不必，殿下不必费心，下官此次本是来查证苏淮税款，只是官家心里记挂殿下，便叫下官问问殿下近日可有短缺之处，身体康健与否。”

    “红萝，把你的琵琶抱来，”萧明落笑着冲红衣美姬招手，话却是对孙明说的，“孙大人不远千里来到苏淮，定得听听我们苏淮最繁盛之地的乐声，便可知何为‘半日杏烟游，十载不思乡’了。”

    美人轻笑：“殿下给的哪有不喜欢的，是奴家小家子气，不舍得戴出来。”

    楚王怀中的红衣美姬娇笑一声，手背轻抚过楚王俊秀的脸畔，温声道：“殿下的客人好生害羞，看见姑娘家脸都红透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斜倚着为他摇扇的美姬立刻起了身，驾轻就熟地去揽这位年轻侍郎的胳膊，孙明倒是受惊不小，忙往后闪躲，连连与美姬作揖：“不劳烦姑娘，不劳烦姑娘。”

    孙明忙道：“不敢劳烦殿下，下官只是奉官家之命来探望殿下，殿下安好，下官也好向官家回话了。”

    “本王自然一切安好，” 萧明落神色如常，往身后一摆手，“去伺候孙大人入座。”

    萧明落伸手示意她过来，叫她在身侧坐下，说道：“自然是听了，红萝的琴艺向来是万里挑一的——只是孙大人太过拘束，你向来最是妥帖，还是红萝亲自去伺候吧。”

    进了桂枕楼便有等候的侍从将他引向楼上雅间，人还没走完十二级软红阶，便听得里面抚琴之声悠悠而来，莺声燕语绵绵。

    萧明落站起了身，在桌边落座，孙明手足无措地站了半晌，这会儿才敢坐定了。

    孙明略为局促地拱手见礼，正跟美姬打情骂俏的楚王殿下这才抬起头看见了他，坐姿稍正，笑道：“听闻大人远从郢皋而来，本王是该为大人接风洗尘。”

    往昔楚王还在京中时，孙明也从未见过这位传闻中颇得先帝青睐的殿下，这位的美名在那时倒是沸沸不止，如今虽然不比当时，但孙明头次拜见，仍也有些忐忑不安。

    孙明当日便递了拜帖，徐靖安替他安排好了住处，孙明本以为要等上几天才能瞧见这位殿下真容，没成想楚王府傍晚便回了话，请孙侍郎往桂枕楼共用晚膳。

    屋内还有三五美姬伺候着，孙明身边围了好几位劝酒劝菜的，这阵势倒是把从未逛过烟花之地的孙侍郎吓得不敢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