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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千棠正对着信纸凌乱，陈宣过来敲他的屏风，说：“葛乌先生来了。”

    这信纸翻过来，路千棠终于看见了瑾王殿下溢于言表的愤怒。

    路千棠烦得猛地拉起来被子盖住了头，自己深呼吸半晌，极其缓慢地把信从枕头底下抽了出来，捏了捏，心说应该不是长信。

    片刻后葛乌从路千棠的房间离开，陈宣还守在门口，冲他微微弯身见礼，葛乌还礼，陈宣送他出去，才又折返回来。

    一封信通篇都说的正事，半点温度都没有，公事公办的语气令路武将胆寒。

    季陵：？

    瑾王殿下凤眼一瞥，说：“怎么突然想起来说他，好好听戏吧。”

    他小心翼翼把信纸抖出来，展开看过去，刚看见信首的称呼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往常写信，瑾王殿下都是叫的“千棠”，这信倒好，叫的“武将”。

    陈宣站在一边看热闹看半天了，看他这副德行终于忍不住张嘴阴阳怪气：“怎么还不拆信？平时不是积极得很吗？对了，今天要给我读读信吗？”

    葛乌说：“起初出现病症的是玤河沿上的猎户农夫，我怀疑是因为烧死的这些野兽落进了河里，弄脏了水。”

    葛乌轻叹一口气，说：“这种东西，一人受之则为湿温，一方受之则为疫疠*，我现在只能缓解，暂时没有根治的良方。”

    路千棠抬脸看着他，说道：“先生请讲。”

    葛乌笑了笑，示意他不必多礼，又说：“疫病的事情我可以帮上忙，但是另外一件得将军自己去做了。”

    萧轻霂笑了笑，佯装不知：“季总督说的哪一桩？本王的风言风语向来就多。”

    萧轻霂轻轻摇着自己的折扇，眼神飘到了戏台上，说：“他喜欢武将。”

    季陵像是想起来什么，凑近了小声道：“殿下，我听了一些风言风语，不知道是真是假啊……若是假的，还请殿下别跟我计较，我就是好奇得慌。”

    陈宣那个“回”字还没说出来，路千棠抬手就把里头的靠枕砸过去了，陈宣灵活一躲，藏在了屏风外头，还说呢：“藏着掖着也是要面对的，你不乐意我留着，那你就自己面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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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千棠做贼心虚，一点也没有之前拿着信到处炫耀的德行了，这会儿拆都不敢拆，掂在手里半天，又捏又摸的，像是在猜里面是不是夹带了利刀。

    路千棠烦得要命，啧了一声，立刻挥手赶他：“你还梭这儿干嘛？别人的甜言软语你也要听？要不要脸。”

    路千棠啪地把信塞在了枕头底下，一头倒下闭了眼，说：“反正得罪都得罪了，是不是口诛笔伐也不重要了。”

    葛乌点头道：“我去那片山林看过了，当初的火势应该极大，烧死了不少兔子狐狸，而那山林底下就是绕山而行的玤河。”

    陈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碗里的药，神色有些古怪，但到底什么也没说，也出去了。

    季陵轻咳一声，说道：“殿下和那位的……风流韵事。”

    路千棠把信纸收起来，接了药放在一边，说：“钱物还没动静，但是陛下传了话，让彻查疫病，不可懈怠，眼下山火的事情好歹有了进展。”

    看到倒数几行，路千棠才瞧见背面像是也有字，墨都洇了些许，明显是力透纸背了。

    路千棠坐着向他弯身行礼，说道：“千棠已经非常感谢先生了，要是没有先生，我真的一筹莫展了。”

    陈宣毫不留情地揭穿他：“甜言软语？你不怕拆开是口诛笔伐？还装呢。”

    路千棠：“……”

    葛乌进来微微颔首，身后跟着的药童把药递上来，便退下了。

    路千棠坐直了身，说：“既然如此，先生有治疗疫病的良方吗？”

    “你等着”三个大字遒劲有力、笔走龙蛇，当下落在路千棠眼里变成了在脑海里疯狂乱窜的另外三个字——完蛋了。

    路千棠上的折子已经送过去了好些天，但京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官家的消息是没等到，瑾王殿下的家书倒是先来了。

    季陵说着啧了一声，又说：“但那位瞧着也不像是个走正路子的。”

    *

    怎么听着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季陵啊了一声：“什么叫可能？”

    瑾王殿下心里还介怀那张折子，轻哼一声，说：“可能是真的。”

    路千棠说：“先生的意思是？”

    陈宣无情地笑了一声，说：“不敢就说不敢。这叫什么，天道好轮——”

    这也太记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