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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宣接道:“玤河水养了不少沿岸的百姓,若是尸体扔进水里,让人喝下去、吃下去,那……”

    陈宣应了,往眼前的玤山望过去,说:“说起来,我们不如去那座山神庙看看。”

    路千棠说着突然回过身,手里断枝一扬,又说:“况且葛乌先生也说,怀疑这病和玤河水有关系。”

    路千棠顿了顿,没接着说下去。

    陈宣像是被这个想法恶心到了,打了个颤才继续说:“那不染病才是奇了怪了。”

    路千棠想了想,说:“这样吧,你让人去玤山底下的水源处挖一挖,瞧瞧能不能挖出什么东西来,茶馆和说书摊也要走一走——不过现在你就先歇歇吧,我也得把这些事情理一理。”

    黄柄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吓得一抖,发现不是诘责,忙定了心神,想了想,说:“好像是京西营拨来的千户。”

    路千棠看他一眼,又往烧焦的玤山山顶看去,突然笑了,说:“是个好主意——我听说自从那场山火,没人敢上这座山了,方圆十几里都没人敢住了。”

    路千棠哎了一声,随手捡了一截断枝,当当地敲在泥巴地上,说:“有点信吧,这话既然有人说,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

    路千棠又说:“说起来也奇怪,如果真有什么山神祭祀,我们来了迎城就该听说了,何故一点动静都没有?”

    路千棠放下心了,觉得不仅他自己幸免于难,还不用担心那位殿下往这种是非之地乱跑了,顿时心里轻松下来,路千棠便回去打算写封信道个歉,哄哄那位殿下。

    路千棠正要起身,突然又问:“钱物是谁押送?”

    路千棠抬手指过去,说:“山腰被烧毁,半年了还是黑的,这里倒是长势颇好。”

    路千棠一抬手让他坐,说:“不急在一时。”

    这确实是件好事,路千棠面上露了些喜色,但眼神不善地扫了黄柄一眼,说:“大人也应该向官家再禀报一件事——我病好了,死不了。”

    陈宣应下声,便出去安排了。

    陈宣顿时心下一沉,说:“这里既然还能长树开花,山腰却那般情景……估计不止着了一场火。”

    陈宣像是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脸色又精彩起来,怒道:“这还不急?吃人的东西都摆在眼前了,不动手还等什么?”

    “但是人的尸体不一样,如果是有人掘心抛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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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说着话便寻着可以落脚的坚实小路,一路上了玤山。

    陈宣呸了一声,说:“能让迎城百姓对山神献祭一事只字不提的,除了他还能有谁有这本事?况且这种供奉……怎么能不天怒人怨?”

    他们直到大晌午才回了住处,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黄柄擦了擦额上的汗,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陈宣有些坐不住,又噌地站起身,说:“我现在让人去各处探探。”

    路千棠笑了一声,声音却冷冰冰的:“我现在明白葛乌先生说的不对劲是什么了——我们上去看看。”

    陈宣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还是觉得山神献祭是确有其事?”

    这山烧得确实厉害,半山腰都是黑的,只有一些坚韧的野草灌木参差不齐地露了头,给山路留下一些除焦糊以外的颜色来。

    路千棠说着又指挥道:“你回头去茶馆说书摊那里打听打听,那里的人最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

    路千棠低低嗯了一声,说:“我有很强的预感。”

    “你想啊,”路千棠收了他指点江山的阵势,继续往山上走,说,“山火是确有其事,烧死了许多野物也是确有其事,但是你瞧,火势像是集中在半山腰,而且烧得很猛,若是野物尸体落进水里,那估计都烧透了。”

    “什么?”

    路千棠也有些心烦,揉了揉眉心,说:“我觉得,还是先查明白这个州牧最要紧,不知道他到底还瞒了我们多少东西。”

    他们已经将将抵达山顶,在最后一段山路下停住了,抬头就是郁郁葱葱的绿林。

    又过了几日,黄柄提心吊胆地来找路千棠,眼神躲躲闪闪地拿了批红的折子给他看,说:“好消息,官家批了赈灾钱物,前几日就已经从郢皋出发了,算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抵达迎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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