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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轻霂习惯了那样的日子,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他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他还有许多想做的事情,他不想轻易被人捏在手心里等死。
如今却又不一样,他要走的每一步都不仅是为自己筹谋,他觉得比以往疲累,却又同时觉得从未像如今这般渴求前路。
以往睁了眼只觉得眼前都是黑黢黢的晃影,晃得他心慌头疼,如今终于看见晃影里头有个明光光的亮点,这让他觉得很踏实,他知道可以往那里走。
萧轻霂接了那位陛下的令,猝然想起与这位姚阁老斗来斗去的这几年,竟然有些兔死狗烹的悲哀之感,他知道自己对于那位陛下的价值已经快到头了,他不得不加紧思虑下一步该怎么走。
但他那天什么都想不动,反而去先帝灵前静坐了一夜。
他不过是凡人之躯、也是血肉长的心,他并非不想念他的父亲。
先帝待他的好太多太重,他纵然真生了一颗冷硬的心,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割舍下的。
幼年时他得到了帝王过多的陪伴和宠爱,心里的贪恋自然也比旁人要多。
他只是这个时候觉得很无助,人便来到了这里。
他跪坐在寂寥的大殿中,在摇晃的香烛光里,静静地把过往二十多年的遭遇都细数一遍——人人都觉得他光鲜亮丽,闲闲散散也能安然度日,但每夜念及过往、思虑来路,都让他难以入眠。
但他所惧怕的、所担忧的,先帝都替他想过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可以随意把自己的儿子驱逐出京、或是扔到边境,却在久卧病榻时也在为他的前途忧虑。
萧轻霂一直知道,先帝给他留了一道旨,能保住他性命的圣旨。
他看着牌位上的谥号,心中颇不是滋味。
天色暗了,大殿的门被掩上了,忽得起了一阵风,把门刮得一声作响,烛火都晃了几晃。
萧轻霂眼神沉静如水,站在烛台前一支支地剪烛花,他默然许久才说话——大概是在对他的父皇说话:“不知道您有没有见到她,有没有见到顺妃娘娘,也不知道您心里怨不怨我。”
他手里咔嚓一声,烛花飞溅,险些烫到他的手。
萧轻霂愣了一下,撂下了剪子,缓缓转头去看牌位上的字,慢慢地说:“我最近总是梦见小时候,梦见您带我去射箭,看我射下一只梅花鹿,然后赏我一件轻甲——但是现在不行了,我不是不会射箭了,我还可以捕下猎物,我甚至可以射下一头狼,但是我不再敢在人前拉弓了。”
他的神色变得很脆弱,像十多年的那个四殿下。
“父皇,您总是挂念我的病好了吗——您给我请了许多名医,用了许多好药,我应该早就好起来的,但是我没法再痊愈了,没法再回到不曾生病中毒的时候了。”
“我从未想过要什么皇位,她也从未奢望过……可是人人都觉得我想要,或者是,您想我要。”
“岚松是如此,我也是如此。”
他有些艰难地笑了笑,那双凌厉的凤眼露出些难堪的神态,他说:“我知道,我做错了许多事,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那些罪过足够让我不得善终,但我还是想带她回去……她没有一天不想回去,郢皋不属于她,她也不属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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