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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枭引爆了炸药,你与另外两名战友,一同葬身于熊熊烈火。
“宝宝,那三位刑警中,是不是有他啊……”
我没说话。
“宝宝……你……不要太难过了……”
难过?
我不难过的呀。
妈妈你看,我没有害怕,没有心疼,也没有流一滴眼泪。
我很好。
我就是觉得我不能呼吸了。
*
有人说刑警一生只穿三次制服,一次在入职,一次在授勋,一次在牺牲。
其实也不完全正确,在开会或者某些重大场合时你们也会穿警服。
比如我们第一次相见。
那次你是去市局开会,可你偏要说,那是因为重大场合。
“我们第一次见面,本该穿得正式些。”
我记得当时我笑得眯起了眼。
今天是我第二次见到你穿警服。
远远的,我看见国旗覆盖在你的身上,容貌大概是规整的,衣着也应当妥帖。可我不敢上前去,去见你最后一面。
这样在我心里,你就永远是那个挡在我身前坚实的盾,是那个温柔亲吻我眉角的叔叔,亦或是,那个专注调和着镜头里光影,在夕阳下转身冲我微笑的少年。
是啊,你的眉眼间,分明都还是少年的无畏啊。
不然怎么每次都会冲在最前面。
追悼会上的人并不多,都是你的战友和牺牲者的家属。你的上级走到我的面前,向我敬礼。
“您和他是什么关系?”
是爱人。
我多么想说。
“是朋友。”
可我不能让你身败名裂。
“他生前最好最好的朋友。”
*
你没有家属,在问过我姓名后,你的上级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把你的遗物交给我。
大纸箱里装着你的一些日用品和衣物,甚至还有几盆绿植。另外还有一只小箱子,上了锁。
每次出警前,你们都会把遗书和重要的东西放进这只小箱子里,以防不测。
箱子里有你的银行卡房产证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个黑色的丝绒小盒子,和一个信封。
我躲在角落,颤抖着手拆开信封。信封里只有两页纸,第一页是你刚入职时写下的,纸张已经泛黄。你说你没有什么留恋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愿望,死后就把所有的财产交给警局,给兄弟们加几道好菜。
从言辞到字迹,都是那样满不在乎的轻浮,好像死亡在你眼中,比不上世间任何来往匆匆。
而第二页是比较新的,下笔也慎重很多,纸张的背后拓出了深深的痕迹。
“致我最亲爱的小朋友。”
*
在我身边你总是果断,理智而温柔的。你可以为我思考,为我决定所有的事情,却也尊重我的选择。
哪怕在冰冷的遗书里,也是这样明媚,温暖,一丝不苟。
甚至带有一份“安慰”的语气。
你絮絮叨叨地重新安排遗产,把房子、车等实质性的东西都给了我,又把存款分作两半,一半给警局,一半捐给山区贫困儿童。
“我想你会同意我的安排。”
“亲爱的,我们需要把这些有用的东西给更加需要它们的人。”
我曾带你去过孤儿院和希望小学,去看过那些稚嫩胆怯却藏着希望的眼。
你曾说,我没想过你会一直坚持着默默做这些事。
“你比我更善良。”
说完这些,余下的内容你用笔划去好多次,最终才真正落笔。
“我从没想过让你看见这封信。如果你看见了,我只能说,很抱歉,余下的路,叔叔不能陪你一起走了。”
“我从不后悔当警察,就像我从不后悔爱你。”
“我每一次任务的目标就是活着回来见你,但是对不起,这次任务失败了。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才能让你不那么难过,但是亲爱的,你还要替我看看明天的朝阳,替我找到那个能陪着你到老的人。”
“遗憾是有的,只在你生命中占了这样短短的一段时光,我还是不甘心啊。我们的照片墙还没有贴满,好多承诺还没来得及实现,甚至我们的旅行地图才刚刚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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