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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沚怔住，无言半响。

    为什么，她每一次见他，都要说出那些句句带刀能诛他心的话来，只恨不能让他痛的窒息掉。他每次都想，倘若花沚能有花落蘅一星半点的讲理，纵然当年擎烨和乐清再怎么陷害他们，他都愿意主动去哄她。他们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可他从前，也是这六合八荒中，众神敬仰妖鬼畏惧一方战神啊！不过是因为他和宣承帝君的意见不合，不愿那些灵力低微的小仙神，都被驱逐出九重天，才惹着了他们，不得已带着他想守护的、只能另建一方居所。”

    祁摇咬了咬唇，红着眼睛，将她推开转过了身，“给我滚出去！从今以后，都不要再踏入魔界，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祁摇冷笑了一声，“那九重天，曾经沾了多少仙神的血，断了多少生灵的魂？”

    “若非他们要赶尽杀绝，若非他们还想着要抢夺天魔令，我也不至于现在对他们下这般的狠手。”

    很快就甜了。

    “玉颜上神，她当年本就不应该嫁给魔尊。不管是曾经的宣承帝君，还是师父，亦或是慕尘上神，都要比你父亲——”

    他是真的很不能明白。

    花沚摇了摇头，小声说：“玉颜上神当年嫁给魔尊，说服他不要再同天界寻仇，引导魔族众人，一心向善，恩泽苍生。她所期盼的——”

    “可结果呢？”祁摇打断她，“结果是，天帝联合神族，要将魔界给端掉。我爹被害，我娘被杀！若不是师父出手相帮，刚刚出世的倾枫，也会惨遭毒手。”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就这样一把掐碎她，让她再也开不出口来。

    祁摇干咳了一声，嘴角噙出了血。他用袖子抹开，忆起当年的事，声音颤了起来，“做善事做的久了，我爹都快忘了杀人的滋味了。他当年看着那些仙神，看着他的故友之子......到最后也没舍得再动手，只是选择封印了魔界。他临死前，甚至还被他们挑拨、以为是我娘背叛了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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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多么孤傲的一个人，便如钰鄞所说，她即便知晓自己错了，也不会对他低头。

    “他们都说魔尊幻瀛，心狠暴戾，杀人不眨眼。”

    “师兄......”花沚眼底终于生出了痛惜，仿佛还带上了泪。

    花沚抬手碰了碰他的唇角，摸到了流出的血，眼里掉下了泪，怔怔地凝视着他。

    他父亲的确犯过错，伤害过无辜。可纵然有过错，也错不在此，不能平白担了那些莫须有的污名。

    作者有话要说：

    可惜，花沚从来都不是那样的性子。

    “奈何他们一定要给他安个背弃神族的罪名，昔日好友亲手将他打下了孽摇頵羝山下的岩浆之中，要眼看他魂魄烧散，身归混沌。”

    祁摇心里一颤，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风神无辜吗？东海无辜吗？那位九重天的天帝，他又很无辜吗！”

    他凝住目光，神色变换，多出了几分狠厉，“可是天帝他们，永不知足！”

    “死去的玉颜上神得知你变成这个样子，该有多寒心。”

    他掐住花沚的双臂，死死盯着她，想要从她眼里得出她的回应：“花沚，你觉得，换做是你，你会不想找那天帝寻仇？你会不想弄死那些假意善心的伪君子？你会不想去为自己的父亲讨一个公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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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摇双目通红，痛心疾首，盯住花沚有些呆滞的双眼，声音逐渐嘶哑了下来，“难道，他不是在做好事吗？难道，他不是在救世吗？难道，那些灵力低微非生来神胎的仙神，就真的不配待在九重天上吗？”

    “花沚！”祁摇转过手，手指掐上了她脖子。

    花沚回避他的目光，实在不忍看他，语气中掺上了哭腔，“你要报复谁，要针对谁，便大大方方去找谁，却偏偏要伤害无辜之人！”

    当年分明是他们做错了，分明是他们害死了人，却要反咬一口，将一切都推在他爹身上。

    “就是因为他没死！就是因为他身上带着那满身的戾气堕入了魔道，神格化为了魔格，所以他就成了你们口中背离神族不得好死的魔族之主！”

    “可为什么，为什么世人都将他称作是为害六界的大魔头？”

    “你真以为，我舍不得杀你吗？”

    “我父王不愿故友枉死，不愿他们拜高踩低，不愿那些无辜的生灵没有栖息之所，他做错了什么？他究竟错在哪里了？！”

    祁摇看着她，不禁笑了，“就是因为你娘。你知晓那件事之后，也对我们魔族恨之入骨，对我恨之入骨。”

    祁摇心里抽了下，忍不住痛楚，“你们这些神仙，都没有资格提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