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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遗憾,挥手让下属退下。
他已不记得谁唱的这出戏,只觉得这些戏词刻在了灵魂深处,似乎每一世,他都伴着这样的声音,走到生命的终点。
据说百日红当日回房后,妆卸至一半,火便燃了进来,但当时火势并不算大,置之死地而后生,顶多受一点伤。
他当时暗暗立誓,要成为将军那样的人。
彼时战乱,他父母皆死在他眼前,在屠刀就要挥到他身上时,一少年将军提枪救了他。
百日红第一次见顾平之,并非是在戏园之中。
可惜了这副好嗓子。
他在台上挥舞水袖,浓墨重彩,再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影
那日上台之前,百日红爱惜地摸着身上的戏服,略带惆怅,“不知以后可还有机会,再穿上这套登台。”
将军年少成名,声名显赫,那日逆光而来,恍若天神降临。
直到一个戏班子落户本地,那名角百日红因一出《霸王别姬》迅速成了红人。他闻声而去,准备听上一曲。
谢幕之后,他吩咐部下多赏了一些银钱,然后打道回府。
谁知一语成谶。
只是年深日久,他看着戏台上的那出戏,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但真相究竟如何,恐怕只有死去的百日红本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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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没人在意。
第二日,便听闻那戏院发生大火,人员伤亡倒不多,只那百日红,葬身火海。
花无百日红。
戏班子老板将他请上座,平生第一次,他沉浸其中,不曾走神地看完了一整出。
顺遂半生,直到三十五岁这年。
他生了一场大病,弥留之际,耳边断断续续传来《霸王别姬》,状若勾魂。
是夜,他终于完整地做完了那个梦。
那一刻,他仿佛感受到了宿命的召唤。
不知是否因为百日红绝唱的缘故,往后他看戏,更觉不堪入耳。
但百日红只安坐在妆镜前,平静地继续擦着脸上的粉,仿佛没有看见那熊熊大火。
他后来再未遇见过如此有天赋的人。
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所以上街逛了逛。恰逢顾司令回城,他站在街边,看其策马而过。
但这短暂的感叹与遗憾终究迅速湮灭,他一生戎马,怎会因为一个戏子牵动心绪。
那身影与午夜梦回的身影重合,他不自主地追寻着,直至看不见。
可命运弄人,他没能从军,反而成为一名戏子。
“百日红被抬出来时,简直就是一块焦炭,惨不忍睹。但烈火加身,他也未曾发出一点声音,是条汉子。”下属在一旁八卦道。
有人猜测,大抵那日浓烟滚滚,百日红怕即使逃了出来,也恐因浓烟伤了嗓子,所以不肯出去。
少年将军并未取笑于他,还递他一信物,说等他长大,可以来军营报道。
戏班班主路过这里,听闻大帅的病逝,不由得想到了百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