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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受我以爵位，我为天子征四方。功成不居乃辞去，心留清明岂恃宠？

    大殷的战神……已随风雪而去。

    穆瀚苦笑一声。现在说什么，都只是后话了。

    天子畴我，专征南国。功遂辞归，临宠不忒！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说给穆瀚听的，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穆瀚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哈哈哈哈哈哈……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他最愧疚的孩子，也是她最放心不下的孩子。

    回风谷的这一场大战，双方算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杀——！”

    北燕分路主帅宗泽失去一只手臂，北燕兵将损失惨重。北燕主帅慕容景宣布暂时撤军。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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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瀚叹了口气。

    看到回风谷大军灰败着脸色回到楼关的那一刻，钱方进忍不住跪在地上嚎哭出声。楼关弟兄与回风谷的伤人一同跪倒在地上，挥洒热泪送别着他们离去的信仰。

    可……这个傻丫头还不明白，戚含章再如何与她亲近，都是大殷的皇室公主，甚至……可能是大殷未来的皇。他总觉得，陛下不会轻易地给戚含章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胸腹前的盔甲已被无数的长矛、羽箭刺穿，头顶上也有干涸的血迹，一双眼睛已经失去了聚焦的神色，脸色灰白。他倒在了地上，身体的温度渐渐流失，汇入到这片他深爱的土地之中。

    回风谷又冷了，大雪又无声地落了下来，拼命想要用那一片皎丽无暇的纯白一色来粉饰这一片炼狱血腥——

    穆瀚双眼已经失去了神色，一动也不动了。

    穆国公战死的消息传回祁京城，举国哀痛。

    “杀——！”

    延和三十七年十一月廿八，穆国公奇袭失败，战死于鬼风谷。

    以安……他唯一的女儿。

    宗泽咬着牙，强忍着翻涌的剧痛与失去手臂的不平衡感，跪坐在穆瀚的身旁，俯下身去从在他的耳边深深喘息着，冷笑道：“……你、知不知道……暴露你的计划的，是你一直效忠的南殷皇室……不错，就是齐王那个蠢货……”

    “我想……他是那么个懦弱胆小的男人……怎么会偷来真图呢……？

    无数和应声撼动着大地，马蹄声、脚步声，在这一片狭窄的地狱之间嘈杂交错！

    大殷的战神，带着无数信仰他的热血斗士们，握着手上的武器，接受鲜血的洗礼，嘶哑的喉咙发出灵魂深处的震动，为着身后家小奋勇而战！

    大雪掩埋了忠骨，鬼风谷的唯一入口依然被北燕人把守封闭。

    穆瀚很清楚，穆以安对戚含章究竟是存着什么样的心思。她的目光永远追随着戚含章，她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一个戚含章。那一份眼神、那一份冲动，穆瀚觉得像极了他追求秦榛的时候。

    和他一起走的，还有十五万北燕蛮子……以及十五万大殷将士们。

    三日之后，北燕挥师占领回风谷大营和合阳城。回风谷大营仅剩的四万人再一次紧急撤回直隶楼关，划归到钱方进将军麾下。

    苍凉的声音响彻天地，人神为之震颤！

    他现在要做的，只是拼死一战！

    “你看看……穆瀚……这就是你效忠和相信的陛下，这就是你献出性命扶持的南殷！

    天子畴我，专征南国。功遂辞归，临宠不忒。

    他们似乎永远逃不开这个人间地狱！

    宗泽森冷的声音还在一片肃杀而死寂的天地之间回响着——

    战神一枪砍下敌人一只手臂，却已是强弩之末，口中狂吐鲜血——

    鬼风谷中一片猩红，染尽了每一片落下的雪花，阳光无法投进这个充斥着死亡与尸体的山谷，风依然肆虐着、嘶吼着，卷起破败的旌旗，带着它上面干涸的血迹与破碎的魂灵，一同卷上灰暗沉闷的天空，似乎像将他们一同带回故里，却只不过调转了方向，撞上坚硬冰冷的岩石峭壁，无力地坠落回来。

    “我觉得……送我这场胜利的，是你们的陛下吧……只有他敢，也只有他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