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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椅之上，揉着自己太阳穴的延和帝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儿。

    “够了！”延和帝压低声音，每个字的发音都是从他紧咬的牙缝之中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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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含章无所畏惧地盯着延和帝渐渐怒火中烧的双眼，道：“陛下桌案边永远累着一层奏章，都是不愿意批阅而单独放置的！是不是！”

    “殿下……”

    李德直接吓得跪倒在地！

    “你去！把最上面的那本拿起来！念出来！”

    疼！脸上火辣辣的疼！

    戚含章一步又一步走到了龙椅面前的台阶之下，一双眼眸深深地望着延和帝的脸，一言不发。

    “戚！含！章！”延和帝暴躁了，他一脚踹开了自己桌案边的那一摞奏章，本本都砸在了埋头跪在地上不敢动弹的李德身上！他飞快绕开桌案，走到她面前，掐起了她的下巴，迫使戚含章仰着头看着他！延和帝头痛欲裂，整张脸红得如地狱恶鬼，那一双眼睛被血丝沾满，狰狞得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能张开血盆大口，将戚含章生生吞进去！

    而他面前的桌案上面一片血红，标志着他已经失去的江山疆土！

    久久之后，延和帝才挥手，让一众碍事的宫人退了下去，眯起双眼，盯着戚含章，冷声问道：“深夜未召而入宫、强闯紫宸殿、从主门僭越而入……太子，你是不是，”他拍了拍自己龙椅的扶手，道：“觉得这儿才坐得舒服啊？”

    “太子殿下——！”

    她大吼一声：“李德！”

    “殿下——！”

    “放肆！放肆！”

    可还不待玉璇将话喊出口，戚含章已经双手捧着朝服，一脚直接将紫宸殿正门踹了开来，在一众人的惊呼之下，抬脚跨进了紫宸大殿！

    延和帝一巴掌又甩在了戚含章脸上，将她整个人都抽得身子一转！

    此刻在龙椅跟前小心伺候着的李德见到戚含章出来，也是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就没忍住惊呼出声：“殿下！那是主门！您这坏了规矩啊！”

    戚含章淡淡地道：“你在门口等我，若是一个时辰我还不出来，就去……把坤宁宫烧了吧！”

    戚含章眼尾通红，压抑自己喷涌而出的怒火与悲愤，一字一顿地道：“我来说……上面的字是什么！臣阮铭，麾下裨将穆以晨，伏首！北燕大军压境、淮水东营告急！望、陛下，增派兵马，驰援淮东！”

    更何况……那是太子殿下从小长大的地方，是贵妃娘娘生前所居之地啊！

    延和帝见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一时间头痛欲裂，更是气急败坏，直接一掌落在了桌案上，刚想质问，却被戚含章毫不留情地打断。只听她沉静却冰冷的声音在大殿回响：“从二月初三开始，中书署每日都接到淮水东营八百里加急求援檄书，每一封都由我亲自送到了您的桌案上面、放到了最上面的一个，请求和等待您的批阅！”

    “……”李德根本不敢回话。

    戚含章没有回答他的话，目光缓缓落在了他面前的那张地图上，轻笑一声，问道：“父皇脸色很差，竟是几天几夜没睡了？”

    坤宁宫可是皇宫六大主宫之一！地位仅次于皇后所在的长乐宫！

    李德一个激灵，从地上跪着转了个方向，战战兢兢地道：“太、太子殿下……”

    玉璇大惊失色，完全没有想过太子殿下会下达这么一个疯狂至极的命令！

    戚含章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摩擦而发出的清脆响声！

    父女对视，竟是剑拔弩张！

    “不光这一本、下一本、再下一本！往下一直抽十本出来看看！”

    她冷笑着看着暴怒的父亲，道：“没了……淮水东营没了！当年去回风谷救你的、助你夺嫡成功的三位元帅……只剩年迈的杜老将军了！”她感觉自己呼吸有些不畅，深深喘息着，还是竭尽全力地刺激他：“江山……被你曾经打败的敌人夺走了大半！你却还在这里龟缩着、穆家儿女血洒沙场，而你！你只配做个亡国之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