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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咳得涕泗横流，捂着脖子直喘，哆哆嗦嗦地摸出一把钱，说：“都给你，都给你，拿走吧。”

    江景已经掀开了一半帘子，想了想还是抬脚走了出去，临走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柜台前，沉声说：“我下午不来。”

    “多少钱？”他问。

    江景皱眉站在门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人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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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凝固两秒，气氛在瞬间变得紧张。

    男人毫不客气地一把抽走，低头数了数，把钱塞进兜里。

    男人正好从里面出来，帽子戴得严严实实，低着头往另一条路上走。

    雪还在下，马路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来往的车辆行人无不小心翼翼，本就狭窄的道路变得更为拥挤。

    男人抱着几个箱子，黑色兜帽遮住了半张脸，一声不吭地进来。

    他站在红灯前，回想着刚才看见的那一幕。超市里有监控，男人应该不敢对老板做出格的事，虽然这么想，江景还是有些放不下心。

    他几乎把每样水果都买了一遍，超市老板称了半天，咕咕哝哝地摁着计算器，报了个数字。

    “给钱。”他说。

    老板大概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气势汹汹地从柜台里走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男人一把揪住衣领。

    老板磕瓜子的动作一顿，瞪着眼说：“怎么着，干半天就不想干了？我告诉你啊，工资是日结的，你下午不来，一分钱我都不会给你。”

    杨潇见状不妙，赶紧掏出手机给江景打了个电话。

    他身上的衣服很单薄，站在江景的角度能看见他冻得通红的手。

    江景道了声谢。

    男人攥得更紧。

    超市的门被厚厚的帘子遮住，他拎着水果往外走，掀开帘子的时候差点迎面撞上人。

    他揪着老板往玻璃柜台上狠狠一掼，“咚”一声闷响，玻璃居然有了裂纹。男人的袖子撸上去半截，劲瘦的手臂上青筋凸起，看上去十分骇人。

    “给，我给……”老板挣扎着拍他的手臂，眼看就要喘不上气，突然喉咙一松，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

    男人没说话，动作利落地把箱子放好。

    男人收了手，因为动作帽子滑下一半，整张脸露了出来。他双颊紧绷，一双眼睛低垂着盯着地面，好像不敢抬头见人似的，偶尔掠过那么一眼，则有种令人胆战心惊的阴沉。

    老板被勒住得满脸涨红，难以抑制地干呕起来：“松……松手……”

    老板腿软地趴在柜台上，不敢抬头看他，屏息等了好久，才听见男人推门出去。

    江景往旁边一避，还是被他撞到了肩膀。

    江景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结账，说了句“马上回来。”

    红灯跳转到绿灯，江景刚迈出一步又退回去，转身看向超市的方向。

    杨潇暗暗松了口气，心想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

    江景刚要扫码，老板又说：“零头就不用给了。”

    江景裹紧衣服，提着袋子的手指已经冻得没有知觉。

    结果等半天不见江景回来，季殊容的情绪又明显低落下去。

    老板嗑着瓜子指着男人说：“你怎么回事，撞着人不知道说声对不起啊？箱子别放地上，里面的货架空着，放那边。”

    “行了行了，上午没有要搬的了，你下午再来吧。”老板说。

    男人低着头，缓缓抬起眼，视线像是毒蛇一样紧锁在老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