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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长成了一颗又臭又硬的顽石，脾气比驴还倔，这极端不合作的架势把张和气得七窍流血。

    “我不出国，我长大了，你不能代替我做任何决定。”

    张和合上相册，把那本厚厚的回忆扣在怀里，恨时光不能永远停在最美好的那一刻。

    果汁十岁就代表市里去参加全国绘画比赛，兴冲冲地拿回来一个二等奖，从此以后人生开挂，大奖小奖不断，画艺日渐精进。

    “你敢！”张和一个反手掐着果汁的脖子牢牢抵在墙上，“你他妈要是敢自首，老子就死在你面前，都特么别活了！”

    果汁丝毫没有反抗，脸憋得通红，他站起来比张和还高半头，就那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果汁渐渐从贴墙的姿势中恢复过来，站在客厅中央，一字一顿对张和说：“成，你以后不用再替我安排人生，我可以对自己负责。我快18了，我知道以后该干什么，该爱谁。”

    老照片上有他凝眉作画的，有他拿奖庆祝的，更多的是记录着他跟张和这个哥哥一路走来的岁月，生活再艰难，世界再孤单，总有哥哥的保护和照顾，手执画笔的果汁单纯而快乐。

    总之，果汁的毒/瘾是成功戒掉了，但后遗症不少，留在档案里那不光彩的记录也成了他人生中永远无法抹除的一大污点。

    张和叫了果汁的大名，黎果，张和很少这么称呼他，果汁知道哥哥是真的生气了。

    “啪——”张和一记狠狠的巴掌落在果汁脸上，他气得浑身战栗，嘴唇剧烈颤抖，“黎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去坐牢？？”

    “你还没有满18岁，我还是你的监护人，你必须听我的。”

    这一切，张和都不想再回忆。

    张和气极，一度怀疑自己耳鸣，他蓦然松开了果汁的脖子，踉踉跄跄跌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你要是真的脑子抽筋了，没救了，那我也管不了你了，你以后坐牢也好，流落街头也好，都跟我无关。”

    .

    不知道是不是悲极成痴，他眼里忽然泛起一团温柔，并艰难地挤出一丝苦笑，气若游丝：“哥，我爱你，我不会离开你……”

    .

    张和眼里已经涨满了红血丝，他被果汁的脑残言论气到肺炸，面目狰狞得骇人。

    果汁待在原地，右手捂着热辣辣的脸，瞪眼看着张和，眼泪漱漱往下落。

    张和看不得他那副样子，转过头去背对他，眼底也是腥红一片。

    “你再逼我，我就去公安局自首！”

    他沉默了很久，才又尽量克制着情绪说道：“我不会拿你的前途开玩笑，你之前进戒毒所的经历，已经让你在国内抬不起头做人，我不可能再让你去坐牢，不坐牢也不行，跟那案子扯上一丁点的关系都不可以！”张和长舒一口气，“我已经给你在国外联系好了艺术学校，那里有全世界最顶尖的美术专业，你可以安心在那边画画。”

    张和不想开灯，摸黑进了书房，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那本老相册，借着对面高楼上的彩灯，翻看以前的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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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后来，进入青春叛逆期的果汁是如何跟着学艺术的朋友一起，以获取创作灵感为由偷尝毒/品的滋味，从而走上歧路；后来张和又是如何舔着脸去求钟声救自己弟弟，而钟声偏偏以他正直不屈非黑即白的认知和办事方式，果断将果汁送进了戒毒所……

    但果汁在国外大学的入学资格是张和付出巨大代价换来的，张和不会也不能就此作罢。

    张和从来没有打过这个继父带过来的弟弟，相处十多年，从最开始的冷漠，到逐渐熟悉，到母亲和继父相继离世后两人的相依为命，他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看得比自己命还重。

    卧室门被“嘭”地关上了，果汁跟大哥交流的通道也关闭了，这孩子从小单纯又固执，如今连张和也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