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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商行来了一位张老板，想要买香料。我说买香料找我就可以，可他偏要找姐夫直接面谈。谈就谈呗，我把他领到姐夫跟前。但这个人也不知道从哪儿打探到了消息，硬说咱们那批货泡过水。一个劲儿地杀价，落井下石。他开的那个价啊，简直低得没谱。太过分了。”

    欧阳啸离缓缓搂过她的腰：“我还是——更喜欢你这样子的。”

    “九爷，”岳盈顺势弱风拂柳地靠过来，“喜欢也好，欣赏也罢，毕竟是人家的家仇旧恨。裴家并非普通市井小民，咱们随手帮帮她就行了，不必过份参与。”

    “九爷不相信我的判断吗？”

    “不不不不，”邵齐家又摇头又摆手，“以我看啊，不像是钱的问题，倒像是人的问题。”

    “呵呵，”欧阳啸离哑然失笑，“我对她，不是那样的想法。我只是觉得她很有趣。一个小丫头，凭借一己之力，想在商贾豪门之家搅弄风云，勇气可嘉。也让我记起自己曾经的一些过往。我欣赏她，所以愿意帮她。仅此而已。”

    如今听她这般评论奕霜霏，欧阳啸离不置可否。

    “真的一点儿喜欢都没有？”岳盈似笑非笑，眼中闪烁着点点星芒。

    “那九爷是不是伤心了？”岳盈将头一偏，“你看上的人，不想和你谈情，只想和你谈生意。”

    “别心急，你听我继续说嘛。”邵齐家斜斜瞅了外甥一眼。“后来价格谈不拢，那位张老板就自曝家门。说他是从陇山县来的张贤祖，专程到咱们福昌城来进货的。现在人住在万隆酒店，过两天就回老家了。如若姐夫回心转意，还愿意和他做这笔生意，就去万隆酒店找他。”

    一到这天，裴家四个子女倘若没有特别重要的事，都是必须回家吃晚饭的。故而裴谨初与裴誉衡今日也都早早就离开了美乐天。可刚一进家门，即发现气氛格外不对。

    裴誉衡上前询问，才知道父亲今日回家时就已经不高兴了，直接上楼说不想吃饭。母亲邵齐眉好心劝慰了两句，没想到竟惹得父亲更为动怒，狠发了一通脾气，摔门回了卧室。

    裴誉衡插一句嘴：“就为了这个？这么点事，爹至于气成这样吗？”

    “我？我没有。”欧阳啸离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她的年纪都足以做我女儿了。”

    岳盈三十出头，却风姿依旧。站在欧阳啸离身边，绝顶般配。

    他一直未曾娶妻，情妇倒是有几个。上次绑架奕霜霏的那个丹丹，便是其中之一。不过他最钟情的女人，当属岳盈。

    或许正因为比较年长的缘故，她看问题的眼光通常都独到而透彻，为人处事也足够圆润得体。故此很多重要场合，九爷都会选择带她出席，遇事也能参详一下。其红颜地位，非一般风俗女子可比。

    “还不就是为了……那批泡过水的香料嘛。”邵齐家一脸尴尬地回答。毕竟香料被泡了水，责任完全在他。

    八月初一，又是裴家当街施粥的日子。

    “反正自打见了这位张老板，姐夫就开始不对劲。心情很糟，绷着脸，发呆，还一声不吭。所以我劝你们啊，今天最好都老实点，谁也不要去烦他，以免惹祸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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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没看到，”邵齐家故作神秘，“姐夫当时一听见那人报上自己的名字，脸色立马就变了。就是那种……怎么说呢，目瞪口呆，你知道吗？愣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后来还是我提醒他，他才回过神。然后把张老板的名字和籍贯又问了一遍，还盯着人家的脸一直看。”

    欧阳啸离沉默。

    “你向来很少出错。”

    *  *  *

    他讲述得绘声绘色，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老实说，我跟着姐夫做事这么久，也从没瞧见他像今天这样失态过。后来我悄悄问他，是不是以前见过这位张老板哪？可他又说不认识，没印象。还气急败坏地赶我走。”

    “所以还是因为生意没谈成咯。”裴誉衡一脸天真。“反正那批香料也不值几个钱，贱价卖掉算了，省得揣在手里糟心。”

    裴誉衡听完，只觉得莫名其妙。但他不会去深究个中原委。自己明哲保身，不去触霉头就行。

    裴谨初向邵齐家打听，白日里父亲在商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人的问题？众人皆惑。

    二太太、三太太、誉恬、誉鑫都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舅舅邵齐家在客厅内来回踱着步子，愁云惨淡。——唯独不见父亲踪影。

    大家都在认真听，没人打断。

    岳盈将一只纤手轻轻搭在欧阳啸离肩上：“九爷什么时候开始服老了？你以前，可不是一个敢做不敢认的人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