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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奕霜霏又不说话了。

    若换作平时，奕霜霏早就一句“不要盲目自信”怼过去了。可如今，望着躺在病床上、为救自己而伤的裴誉衡，心中确实很受感动。便忍住没说出口。

    “没呀，我又没伤着脑子。”裴誉衡嬉皮笑脸的。“我是真觉得现在你每天都能陪着我，特别好。上次我问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你还不答话。但经过这件事之后，你肯定有一点喜欢我了吧。说不定……还不止一点点呢。”

    “二少爷既然已有安排，那我就先回去了。刚好我也累了。”

    “别乱叫！”

    “嚯，什么要求啊？连我这么一表人才的青年才俊都不符合？”

    “为什么要赶紧出院？现在这样多好啊，我巴不得在这儿多住一阵子呢。”

    “不会的，我娘那天是在气头上，等过了这一阵就好了。我向你保证，我绝对能做通她的思想工作，让她接纳你，好不好？”

    奕霜霏煞有介事地解释道：“你也知道我后背上，右边肩膀处有一块红色胎记。你之前见过的，纹了一只蝴蝶。按照我家乡老人的说法，以后我要嫁的人，必须是在左边肩膀相对应的位置，也长有一块胎记。这样才能凑成一对儿。称作‘比翼双飞’。你肩上有吗？”

    这话实在太得瑟了。

    “定不了。”奕霜霏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个话题刹住。“你不符合我家里人的要求。”

    奕霜霏斜眼瞥他：“你脑子坏掉了吧。”

    “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觉得……身上很脏，想回家洗个澡。”

    “有什么关系？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今天咱们就把这门亲事给定了吧。”

    “二少爷，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喂，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未来二少奶奶？”

    “没有了，上哪去见？胎记在后背耶。我总不能遇到一个男人，就冲上去扒掉人家衣服，要求检查他的肩膀吧。”

    “以前见过。小时候我们村里倒还真有一个，爹娘还给我俩订了娃娃亲呢。不过可惜，那个男孩子……5岁的时候就夭折了。”

    奕霜霏察觉到他神色异样，不明就里，便问：“二少爷，你……没事吧？先前一直眉开眼笑的，怎么提起胎记的事情，忽然就情绪这么低落了？”

    裴誉衡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里有漏洞，于是眼神闪烁着，尽量找补：“不是洗，就只让下人们帮我擦一下。主要……想回家换套衣裳。”

    奕霜霏不语。

    只一眼，她的心又深深愧疚起来。

    奕霜霏到底善良，以为这个“门槛”把他给唬住了。一时心软，又反过来安慰他：“你别这么沮丧。虽然我的肩膀上有胎记是真，但不一定非要嫁一个长着相应胎记的人啊。‘天生一对’的说法，不过是家中长辈对我的一种美好祝愿。我没那么迂腐，必须遵从他们。何况这种人一辈子能碰见一个已经不容易了，难道我还有那种运气、能碰见第二个？如果一直遇不到这样的人，那我是不是就永远不嫁了呢？”

    裴誉衡开始装可怜，卖乖：“你是不是还在生我娘的气？对，那天她是很过分。不该骂你，更不该打你。我真诚地替她道歉。以后，我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你信我啊。”

    他的心不在焉已经掩饰不住了。可奕霜霏看得出来，在这注意力涣散的表征之下，埋藏的是深重的心事。

    “我……我……”裴誉衡好似有千般难言之隐。

    “既然这么内疚，干脆嫁给我吧。用整个后半辈子补偿。”

    “我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你很自责难过，是不是？”

    裴誉衡的脸色突然就变得很难看，连说话都磕巴起来：“那你……你有见过……长着这样胎记的人吗？”

    这席话说得情真意切。可惜，裴誉衡脸上的沮丧落寞，未见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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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澡？你现在伤口还不能碰水的。”

    “行了，你想那么远干嘛？”奕霜霏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先把伤养好了，赶紧出院再说。”

    “你肩膀上没有胎记。”

    “哦……这样啊。那后来呢？”裴誉衡的眼神简直可以用求之若渴来形容。“后来你还有没有……再见过这样的人？”

    护士走后，裴誉衡立即牵住她的手，将其拉到床边坐下。

    裴誉衡猛然怔住：“什么……什么胎记？”

    “呵，也对哦。”裴誉衡极不自然地挤出一个假笑。“有道理。”

    “呵，想得倒美。”奕霜霏不屑地扭过脸。“二太太都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