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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誉衡根本不搭理,因为完全不介意。无论舅舅怎么批评自己,他都觉得无所谓。从不放在心上。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诶,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威胁爹娘呢。”邵齐眉一听他要绝食,方寸顿时就乱了,立场也不坚定了。捡起筷子便往儿子手里塞:“你身上伤都还没好痊呢,怎么能不吃东西呢?真不懂事儿。快,给我吃完。”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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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子人皆畏而不语。
裴谨初顿住。
“是。”管家几步上前,推起轮椅便欲离席。
“哎,老爷。”站在一旁的周管家赶紧鞠躬回应。
裴誉衡愣了一下。那声音虽然很小,但也能听出来是出自何人之口。“大哥,你说什么?”
裴谨初无奈,搁下碗筷,十分郑重地又强调了一遍:“就算你觉得好笑,它也是事实。总之,我坚决不同意。”
“你给我出来!”
随后就生拖硬拽将对方扯出了餐厅。
二太太:“不准不吃。”
裴誉衡怒了,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我与她不适合,难道你就适合吗?!”
裴誉衡瞧见父亲这就要走了,连忙高声喊道:“爹,您不表态,我就当您是同意了啊!”
裴谨初和裴誉衡倒没那么敏感,不做纠结。
大哥的严肃认真,令裴誉衡感到事态不妙,也跟着言辞正经起来:“哥,我知道你做事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但凡你能讲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来,我都愿意接受你的意见。你说,究竟是什么原因?”
桌上气氛又尴尬起来。
这话一出口,满桌子人都震惊了。其错愕程度,丝毫不亚于先前裴誉衡突然提议说“想结婚”。
“哈。”裴誉衡忍不住笑起来:“哥,你不觉得这借口……未免也太好笑吗?”
裴复生稍稍侧了一下脸。周管家立即知情识趣地停下轮椅。
“你爱怎么闹就怎么闹,随你便。反正我也不是只有你这一个儿子。”说完,转回脸。管家将轮椅推走。
两位夫人可不一样。二太太邵齐眉顿时妒火中烧、目露凶光。但又不能直截了当把气撒到三房那俩母子身上,只得用手紧紧握住一个茶杯,紧紧握住。三太太芸秀,恃宠而不骄。清楚老爷子最喜欢的是自己这个儿子,也明显感受到了来自二姐的敌意。于是下意识伸出手臂,搂了一下身旁的誉鑫。
不止这一个儿子。弦外之音是不言而喻的。
不。这些理由,统统不能明说!
“推我回房。”
裴谨初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但最后,讲出口的仍是那句:“确实没有其它原因。就是你们不适合。”
“我说,我不同意。”裴谨初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不大,语气却坚定干脆。
他突然“嗖”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跨步绕过桌子,径直冲到大哥身边。一抬手,粗暴抓住裴谨初的上臂,用相当不友善的声音威胁道:
二十多年来,裴谨初在家里一直唯命是从、毕恭毕敬。无论何时何处,他都几乎没说过一个“不”字。对父亲是;对两位继母是;对弟弟妹妹也是。他永远那么顺从、那么谦卑。像只懦弱的小兽,不具备一丁点攻击性,有的只是乖巧与温顺。
他能说什么呢?说我们裴家很可能与奕霜霏有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说那丫头处心积虑接近你,只是为了借机报仇?说有朝一日这件事如果真相大白,你们必将无颜面对彼此?
可今天,他却当着众人的面明确表达自己的反对,态度从容而又斩钉截铁。
“老周!”
“哎呀,吃饭吃饭,菜都凉了。”这种时候,永远都是舅舅邵齐家站出来暖场。“誉衡,你瞧瞧你,刚从医院回来就惹得爹娘不高兴。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婚姻大事,慢慢商量嘛。哪有一句话就要死要活的,还什么……绝食?都跟谁学的?”
突然,一个很小的声音说:“我不同意。”
“爹、娘都同意了,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够了!”裴复生一拍桌子。“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我难得出来吃一顿饭,你们就这样不让人清静?”
裴誉衡死活不肯好好握住筷子,倔强地再次表态:“我不吃。”
“你们……你们不适合。”他不得已只能这么讲。
“不同意……我就绝食,我不吃饭。”裴誉衡边说边重重把碗筷搁到桌上,以表心迹。“我饿着,一直饿到你们同意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