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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复生极度震惊，完全没料到话题会深入到这个层次。他努力掩饰住心里的恐慌，想用假装出来的愤怒来吓退敌人。

    他之所以会这么讲，除了制造气氛恐吓对方之外，也是为了保护奕霜霏。希望父亲不要再怀疑她。

    裴复生双目圆睁，满脸写满不可置信。

    “我的亲生父亲……是姓张的。我是张家的孩子。”

    而在这绵柔目光的注视之下，裴复生却能感到有无数钢针飞了过来，扎在自己身上，扎进自己心里。

    “他们告诉我……”裴谨初故意卖了下关子，“其实我并不是裴家的嫡传血脉。”

    又一道巨大的闪电劈下来，霎时间，把房间内照得雪白透亮。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像是天神拍下了惊堂木，要对这世间诛邪作出最后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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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他抬起一只胳膊，突然急速地喘息起来。“你给我滚！给我滚出去！”他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喊：“不肖子！把你的蜡烛拿走，拿走！我再也不要看见你！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

    裴谨初半垂下眼眸，娓娓道来：“我看见西郊树林的无字碑，在午夜时分会渗血，显示出逝者的名字；我看见瑞歌剧院的二楼后台，有一具骷髅穿着一件黑色长袍，在空中来回飘荡；我看见家中墙壁，会无缘无故现出完全相同的一句咒语，如冤魂的毒誓。我平时还能听见很多莫名奇妙的声音，好像一群男男女女贴在我耳边哭泣，哀痛地向我倾诉一些事情——一些发生在二十年前、很是悲惨的事情。”

    裴谨初的声音不疾不徐，从容恬淡。如此荒谬诡异之事，竟被其说得如吃饭睡觉一般稀松平常。甚至还有几分赏心悦目！愈是这样，愈让人觉得恐怖。

    “父亲，我知道这些场景您也一样经历过。若非怨鬼魂灵所为，那又会是什么呢？”

    声嘶力竭的叫嚷声，把其他人全都吸引了过来。众人摸着黑，来到裴复生的房间。

    一个简简单单的“鬼”字，瞬间就将裴复生刚刚积攒起的一丁点气势，轻易击碎了。窗外瓢泼的大雨，漆黑的房间，将气氛渲染的刚刚好。“……什么……鬼？你给我说清楚？”

    这句话才是裴谨初今晚的终极目标！

    裴复生在光影交错中，隐约产生了幻觉。似乎此刻站在面前的不是那个养育了二十多年的乖巧孩子，而是一只从般若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恶鬼。虽然这只“恶鬼”长得眉清目秀雅正温润，但却比那些凶煞狰狞血目獠牙的恶鬼，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他抬起眼睫，忽然直视父亲。镜片后的双眸不怒不威，不狠戾也不焦躁。就那么平静地望着。

    一道闪电劈下来，滚滚雷声接踵而至。

    “父亲，我是姓张的，对吗？”

    前面那些，他已经明确知道答案了。从头讲一遍，不过为了循序渐进、抛砖引玉。而这个问题，才是他目前最最关心、最需要求证真伪的。

    裴复生吓得身体开始不住发抖：“你……你真的都看见了？还有人跟你说话？他们……他们都告诉了你些什么？”

    “不是谁告诉我的。是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父亲，您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他转动轮椅，回过身面对儿子，凶悍质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是谁，是谁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