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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裴谨初的心砰砰直跳。“多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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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一大片地方我都熟，全是田地，压根没什么树林。没林子，哪儿来的野猪？显然这个书生在撒谎。他偷买蒙汗药，铁定是憋着什么坏心思，要对付人的。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尘埃落定的这一刻！

    再然后，他应该是把每间屋子都搜了一遍。因为我发现他收拾了一个包袱出来。而且在慌乱之中，那包袱里还掉出过几块金元宝。他很匆忙地捡起来，又重新塞回去。

    中秋节的晚上有灯会，街上人特别多。我那天生意还行，没多久，摆出来的药就卖完了。我收摊准备往家走。但心里始终有些隐隐担忧，怕出事儿。所以鬼使神差的，便又去了那户人家，想再多看一眼。

    “难怪了。”奕霜霏恍然大悟。“第二天清点尸体时，每个人都在房间里，没能跑出去。火光漫天，也没听见有人呼救。村民都还奇怪，是不是头天夜里吃团圆饭，喝多了。全家人都醉得不省人事。所以才会在睡梦中命丧火海。原来，是有人故意为之、掩人耳目的。”

    “因为我心里清楚，那是毒药，会要命的。所以他走之后，一直忐忑不安。于是就悄悄跟了上去。我跟着他回到一个小村子，眼见他进了一户人家。

    “那倒也不是。”胡建承不紧不慢答道。“火在院子里刚刚燃起，尚未蔓延到房内时，突然有一间屋子的门打开了。一个小男孩从里面走了出来。”

    裴谨初和奕霜霏在感怀自己亲人故去时的极度惨烈；而裴誉衡与小恬则惊诧于父亲的所作所为，竟如此丧尽天良。

    “所以，我就是……”裴谨初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

    “然后呢？”

    裴谨初冷冷望了他一眼，插话道：“假如是个有良知的人，此时就应该冲进屋去。把钱退了，把药夺回来。”

    胡建承倒还为自己辩解：“他究竟是想药人、药猪、还是药别的什么东西，也全是我的猜测。又没有证据。不至于就得去自投罗网，向人家承认我卖假药。”

    “看着五六岁左右吧。迷迷糊糊的，被烟熏得一直咳。也算命大。那么多大人都没醒，他一个孩子却醒过来了。不过，也没支撑多久，就晕倒在了院子里。”

    然后就瞧见那位书生，正把这些没有知觉的人，一具一具往屋子里拖。院子里一个都没剩下。

    听到这儿，奕霜霏双眼冒火：“你就是裴复生口中，那个卖假药、坑了他的小货郎？”

    胡建承话锋一转：“当然，你也没必要心存感激。毕竟你全家老小都是死在他手上。他心狠手辣，谋夺家产还毁尸灭迹。就算出手救你，也并非良心发现，而是另有目的。他不过是想让你代为受罚而已。所以把自己的名字换给了你。以为这样就能置身事外、逃脱天谴。哼，自欺欺人。最后还不是没能躲过天道轮回。”

    他喝了一口水，接着说。

    如此一来我就更心慌了。那耗子药……倘若量给得多，人也会死的。可我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裴谨初最关心的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遂问：“就这样一把火烧光了吗？什么都没留下？”

    胡建承点点头，继续。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当我爬上院墙，往里一望——天哪，满地都是人。当时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死了还是没死。反正我那包耗子药，肯定是进了他们的肚子。

    “我在那户人家门口徘徊了一阵，实在是无事可做，便又回到市集了。

    做完这一切，他大概是想毁尸灭迹了。从厨房里抱出很多柴火，在每间屋子里都散了一些。还泼了酒、淋了油。全部准备好之后，就点燃火把，扔了过去。”

    “没错，你就是那户人家的孩子。”

    “然后……”胡建承故意顿了顿。“然后，那书生没将那孩子扔回到火里，而是救了他。临走之时，还把那孩子一起抱走了。”

    四名晚辈安安静静地听着，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