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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那些尘与土一同落回地面，视线终于清晰起来时，宋芷昔才得以看清那女子的面容。

    宋芷昔眼中并无一丝波澜，她紧紧捏着手中的阵石，厉声道：“你该跟我道歉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当日捅我一刀、再将我推下深渊那件事！”

    第39章 〇③⑨：简直可笑   一个真真正正以强者……

    她也曾无数次在心中对自己说，念柔师姐有着自己的苦衷，可再如何去给自己洗脑，都抵消不了冰锥刺入心脏时的那股钝痛。

    除却那两块足矣将人压成肉饼的巨石，吴念柔身上还密密麻麻插了好几样武器，有白骨制成的短剑，有泛着黑气的木棍，有被折断一截的戟……每一样都被牢牢插.在她的致命部位。

    吴念柔十根染血的手指在不停地颤，她蓄起最后的力气在衣服上把手指擦了擦，才捧起阵石交给宋芷昔。

    吴念柔紧攥着阵石，缓慢而坚定地摇头：“我没错。”

    任凭宋芷昔再如何心大，都无法接受挚友的背叛。

    宋芷昔只认得出，那是一块刻着云华门云纹标志的阵石。

    他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折来的茅草, 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藏书阁已经有人守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大抵是痛快的吧。

    又或者说，究竟要多激烈的战斗才能将她伤成这样。

    具体有何用，宋芷昔并不知晓，可此物既这般被吴念柔给护着，想必对云华门来说十分重要。

    而吴念柔已彻底断了气。

    玄青倒是无所谓，宋芷昔全程心事重重，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曾说。

    她握着阵石半晌不语。

    她死去的模样一如初见时那般无害，像随时随地都会受到惊吓的小鹿，像风中摇曳的柔弱小白花，可她再也不会羞怯怯地一人包揽住所有洗菜的活。

    玄青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宋芷昔身后。

    宋芷昔一言不发地握着阵石，隔了许久，才道：“你不怕我把它毁了？”

    少顷，她又朝宋芷昔粲然一笑：“但你能活着，我很开心。”

    正如她上一次对宋芷昔所说，若能重来一次，她依旧会这么做。

    她仰头看了眼广袤无垠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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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都不想管了，就趁现在和玄青一同离开吧。

    如此一来, 被她欺负惯了的玄青又开始皮痒痒，觉得不习惯了。

    随着宋芷昔的到来，吴念柔那本挺得直直的脊梁终于弯了下来，她像条软骨蛇般顺着墙角慢慢滑落，露出那个一直被她护在怀中的东西。

    一双水润的小鹿眼，一张我见犹怜的尖细瓜子脸，正是吴念柔无疑。

    宋芷昔不禁在心中问自己：吴念柔死了，痛快吗？

    宋芷昔定定望着吴念柔，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宋芷昔心中不禁一颤，她即刻运转起灵气将那巨石推开。

    宋芷昔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给重重捏了下。

    宋芷昔的瞳孔也在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刻缩成针尖大小。

    宋芷昔这话倒是说得轻巧，可现在的云华门里里外外一片混乱, 想要找个阮软无异于大海捞针。

    宋芷昔这才悠悠收回心神，她掂了掂手里的阵石, 柔声道：“把这个送给师姐就可以走了。”

    一个阮软，一个吴念柔，宋芷昔在这残酷修真界唯二认可的朋友。

    宋芷昔根本无法想象，在此之前，吴念柔究竟经历了什么。

    吴念柔摇了摇头，又隔半晌，才抬眸与宋芷昔道：“抱歉，我食言了，没能把命留给你。”

    首先映入宋芷昔眼帘的是一抹刺目的红，随后她才看到被夹在两块巨石之间的纤细女子。

    巨石轰然倒塌落地，尘土飞扬，又一次模糊了宋芷昔的视线。

    毫不夸张地说，吴念柔至此都还没断气简直是个奇迹。

    可她为什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