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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嫂……”

    贺兰毓侧身躲开，实实在在被激怒了，弯腰一把抓住她胳膊将人拉起来，双手径直绞在背后。

    满室结冰一般的寂静，温窈微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几乎要捏出血来。

    “你要是再敢矫情，今天晚上就给我在这荒郊野岭待一夜！”

    “贺兰毓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当初是你有负于我，解除婚约也是由你先说出口，我嫁给少卿有什么错，要换来你这样的报复和羞辱？我……”

    如今他们对她口诛笔伐，视她作家族的耻辱，那时却为何不伸手救救她？

    温窈想，她是对不起易连铮的。

    “你无耻！贺兰毓你下流无耻！”温窈咬牙切齿，怒气冲上头扬手便打他，“你就是个一朝得势的小人，不配提起少卿，你不配！”

    “一个易连柏就教你受不了了，真没用。”

    “你别碰我，滚开！”

    他与二哥素来针锋相对却又惺惺相惜，那时的世家公子中，时人惯将二人放在一起比较，二哥总是胜他一筹，却说世人只是偏爱谦和温雅罢了。

    温窈动了动身子避开他，声音嘶哑低闷，她翻身坐起来，露出一张哭得通红的脸和浮肿的双眼。

    时下方值晚秋，傍晚的风却怎么都已经这么冷，吹在她沾满泪痕的脸上，凛冽地像刀子一样，刮得人生疼。

    回到贺府西偏门已是夜里亥时。

    直到……贺兰毓狂妄至离经叛道，为夺温氏，强闯了二哥的洞房花烛夜，二哥才终与他刀剑相向。

    一路押着到山脚下推她上马车，关门落栓。

    贺兰毓走近她，俯下身，提着她肩膀欲将人翻过来。

    “闭嘴！”

    临至近了，他抬眸行礼，才猛然见那书案后跪坐之人，眉眼那般熟悉，穿着一身男装不伦不类，陪在贺兰毓身边，低眉颔首。

    她脚下步子不停，一直朝如火燃烧的枫林深处跑去，脑海中只不断回响着易连柏愤怒地质问。

    “你对得起二哥吗？你对得起他吗！”

    她把脸枕在小臂上，鼻尖充盈着衣袖下腐烂的树叶气味儿，等浑身都冷透了，哭也哭够了，才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你放开我！”

    云嬷嬷先前听闻贺兰毓都回来了却不见温窈，心下一时焦急如焚，遂也顾不得老夫人禁令，自顾跑去明澄院求见了一趟。

    贺兰毓手中骤然用力，温窈吃痛，话音一滞。

    她的愤恨从眼里倾泻出来，所以哪儿有什么理由和凭什么，一切都只是因为他那一点可怜又阴暗的不甘罢了。

    ——“四郎，上前来。”

    贺兰毓瞧着收回手，站起来居高临下看她，“碰不得？前几日你还在我身下婉转承欢，方才见过易家人一面便又想为易连铮守身如玉了？”

    他在背后粗暴推着她，温窈脚下踉跄，手臂都像是要绞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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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称呼犹带几分熟稔，易连柏也想起，原先二哥未娶温氏之前，贺兰毓也曾是易家的座上宾。

    可她身陷囹圄之时，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救她？

    相爷开口，身侧的侍官上前两步来催，易连柏方收回思绪，起身垂眸往更里侧的上首书案前去。

    贺兰毓也不躲，就任凭她竭尽全力打在他腿上，直惹得他心烦了，后退一步，温窈双手扑空撑在地上，膈应间摸到块儿石头，想都没想直接朝他扔了过去。

    她看不见贺兰毓的神情，只知他又从她袖口扯出块儿手帕，囫囵堵住了她之后所有声嘶力竭的质问。

    二哥尸骨未寒，遗孀却已成了他人的掌中之物，当时只道温氏迫于强权身不由己，如今看着，却竟然不是的。

    易连柏眸中讶然、愤怒，更痛心疾首。

    他对她温柔、包容，全身心的爱意全都给了她，但她没有随他一起去，没有守着自己的“贞节牌坊”对贺兰毓宁死不屈。

    眼泪模糊了眼前的路，温窈被脚下突起的树根绊倒在地，摔得全身都痛，趴在原地许久都没有起来。

    贺兰毓没上来，交代侍卫将她带回府，便兀自翻身上马，携着一身戾气迅疾纵进了暮色中。

    她后来忘了自己是怎么逃出那间屋子的，只是一直跑，步子很急跑得很快，期望跑得离贺兰毓越远越好，永远都别被他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