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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府途中，老太爷忽地说：“渺渺，兰毓过去对不起你，如今也仍旧做的不好，你怪他是应该的，但……”

    温窈向后躲避开来，眸中几分隐而不发的嫌恶，到底还是落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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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毓满腔柔情又杵一鼻子灰，冷哼了声，手肘抵了抵她腕子，催她赶紧拿着巾栉动手。

    贺兰毓不乐意与她打太极，放下茶盏几步过来从身后抱住她，“就你知道我看到了，怪毛病，问什么答什么，你怎么就是学不会？”

    传过来的话也只有两个字——“保重。”

    她上门去看他，懵懵懂懂地只觉得心里难受，想看看他的伤，他却不让。

    东西给了贺兰毓，他究竟怎么处置的，温窈后来也没再问过。

    温窈低垂着眼睫，声音冷冷淡淡，手上巾栉只截止到他肋下，不肯再往下。

    世上男人大抵都惯常见色起意，否则那后宅三妻四妾如何成常态，实则若是当真深爱一人，眼里哪儿还容得下旁人。

    当天晚上回到相府，温窈依言教观灵跑了一趟明澄院，嘱咐她将锦盒包好，切勿给旁人看去。

    于是下半晌陪他从校场练习骑射回来，来福出的馊主意，教她去浴间插屏外瞅一眼，求个安心。

    那是她人生中头回脸红，少女怀春，自此有了心事。

    老太爷近来精神很好，路过集市上遇见卖糖人的摊贩，教人捏了仙女娃娃给她玩儿。

    他指尖沾着水，轻轻在她眼睛下抚过一回，落下一行水迹，看起来像是泪痕一般。

    贺兰毓升起语调“嗯？”了声，“你记性不是一向都好得很，十三岁的事都能忘？”

    马车停在相府正南门。

    这一眼，便正好撞见他褪下上衫，露出一身劲瘦的肌肉线条，和穿着衣裳时的萧拓身形全然不同，教她在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嬷嬷总说“男女有别”。

    温窈心中没底，言语间自顾往里间软榻去，没敢与他目光相接。

    “你都看到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观灵紧张得抱着锦盒像做贼，问她：“常言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主子觉得相爷能掰得过皇上吗？”

    同易静笙约定见面的日子眼瞧将近，她不能指望贺兰毓发善心放她出门，便还是同老太爷开了口。

    “但你要记住，不管这世上人心再险恶，他也一定不会害你。”

    应付了事，她从浴池边扯过件外衣，贺兰毓倒没阻拦，眸光晦暗看着她出浴间，面上寂然片刻，也起身了。

    此回二人并未能真的碰上面，温窈陪老太爷在珍宝斋二层挑选文墨，易静笙遣了个珍宝斋小厮，借机将路引与通关文牒递给了她。

    “不记得。”温窈道。

    说着忽然想起来问：“你从前干过偷看我洗澡的事儿，还记得吗？”

    待进了灿星馆落座，消停执起一杯桂花茶，才开门见山问她：“你今日做什么去了？”

    温窈静默半晌，掀起长睫冲老太爷笑了笑，避重就轻道：“您别这么说，我每日都祈福盼望您能长命百岁呢。”

    温窈也不知道。

    “不想记得，便不记得了。”

    温窈整理好仪容便回了自己的小院，任他再怎么威逼利诱，也坚决不肯去人前现眼了。

    “我老了，护不住你多少年，贺府却永远都是你的家，不论何种情分，只要你唤他一声三哥，便绝没有旁人能欺负得了你。”

    临出门前，他站在镜子前囫囵摸一把脸颊上的红痕，啧一声，“原道是好好儿的，你偏抓这么一爪子，生怕旁人不往歪处想吗？”

    她躬身下来时才见，贺兰毓的马车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了他们之后，他提步过来，先随她一道将老太爷送回了弘禧阁。

    老太爷切切看着她，不知想从她眼睛里看到些什么。

    只是那般突如其来的兴趣总归不走心，或许时候久些、阻碍大些，便也就自然消散了。

    温窈没搭理他，事实上，她极好的记忆力确实不允许她遗漏任何过去。

    他这日出奇地话多，身上那么多伤，她的手碰到哪儿，就要听他自言自语讲一通如何由来。

    那年赌坊之事过去许久，她才听闻三哥为了替她出气，闯了大祸，受了家法军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