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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云舒先前受太后一番敲打，脾气早都散得一干二净。

    温窈戒备望着他，镜子里倒影出眸光凛凛。

    “别动。”

    话说起来无非便是因齐云舒求见太后之事。

    温窈下半晌时也见了，锦珠捧着那流光溢彩的齐胸襦裙进来时，两眼都在放光，也侧面证明贺兰毓的审美确实不赖。

    皇帝面上颇为头疼，话里话外想教他亲自走一趟国公府，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临到上元节当天，贺兰毓早起上朝后，未等出宫回府，那厢皇帝派了人来传话，召他前往御书房觐见了一趟。

    贺兰毓瞧着无奈勾唇，“都把自己关房里好些天了，气还没消吗？……我给你道歉也不成，那要不你再踢我一脚出出气？”

    贺兰毓手掌隔着巾栉在她脑袋顶儿拍了下，随即包裹起她滴水的青丝轻缓擦拭起来。

    贺兰毓闻言，低垂下眼睫将眸中不悦尽数掩了，只说会派人去国公府，护送齐云舒前往君临台宫宴。

    他到门前，见房中灯火还未熄，锦珠从屋里出来正打算行礼，教他给制止了，示意人噤声。

    她想也知道他是去了哪里，但这回没再将怨气外露。

    贺兰毓似是而非地轻叹，伸臂去揽她的腰肢，重新将人带回到怀里。

    温窈嗤之以鼻，“每逢上元节不是有宫宴吗？”

    “随你，总归我不去也会被你打晕带去的。”她噎他一嘴，拿手推他，“松开，我要睡了。”

    贺兰毓说无妨，“我只去露个面，热闹开始前就回来接你，你在家等着我就行了，成不成？”

    “怎么没穿我给你准备的裙子？”

    进屋看，温渺渺穿一身银白色轻薄寝衣，满头青丝尽散，方才沐发过后，正低垂着头坐在妆台前擦拭水汽。

    他那双大手，掌心略带薄茧，常时握惯了长刀，哪里如此轻抚过女子柔软的长发，捏在手心里真像光滑的缎子一样，爱不释手。

    他早前大半月就教人去做了那裙子, 料子是自己挑的，也亲自盯着绣娘改了好几版样子, 就想等上元节看她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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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懒得搭理，剜他一眼，不言语，也不教他碰自己的头发，从妆台前站起了身。

    贺兰毓离席后，马车直奔相府回去，停在南偏门外等了半刻钟，外头响起清浅的脚步声。

    入夜戌时末，明澄院书房的灯火还燃着。

    皇帝听罢倒也未曾再说什么，临走方才告诫一句：“云舒无论如何也是太后的亲侄女，兄长再怎么宠爱温渺渺，也不可坏了规矩才是。”

    他不松，只轻笑了声，随即弯腰一把抱起她往床榻去，看她拧眉就要发作打人，忙作保说：“不欺负你，就跟你借个地方躺一晚上，你且收留收留我吧。”

    第29章 上元   我们不是他们，不要做这样的假设……

    温窈这晚上换了一身简便男装，推开车门，正欲躬身而入，抬眼却见他借着车壁上的灯火打量她一眼，眉间立时拧起。

    “渺渺……说两句话行吗？”

    这便是不可能亲自前往的意思了。

    等她抬头从镜子里看见贺兰毓时，他都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伸手从她手里将巾栉扯了过去。

    他指尖寻索到她小巧的耳垂，拇指指腹捏着轻轻地揉，“过几日上元节，我带你到城里看花灯，权当给你赔罪，好不好？”

    贺兰毓却也没应声，拱手行过礼便告退，出了御书房的大门。

    温窈挣了两下，没挣脱，索性算了。

    贺兰毓靠在椅背里静坐已近一个时辰，指尖轻击扶手几百遍，终于起身踱步往院里的西厢房而去。

    其母唐氏连日来也因太后那一耳光心有余悸，是以听人回禀说相府侍卫上门，也教她紧着台阶下了。

    “你又做什……”

    自打那日下半晌温渺渺醒来闷气，因是回不去灿星馆，便已将西厢房划定楚河汉界好几日了，常时不准他越过雷池半步。

    他说着便起身，拉住她手腕径直往外去，执拗道：“我陪你回去换衣裳。”

    马车颠簸一路到登临台，齐云舒只与贺兰毓碰面了一小会儿，他在众臣跟前露了个面，后续大宴还未开始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