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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京的每一处街巷都留有她的足迹，都记着她的笑声。

    温窈站住片刻，便看见另一个“自己”欢天喜地奔过去，站在贺兰毓身边，拉住了他的衣袖。

    原谅、不原谅，又有什么重要，几年前的事就像一团乱麻，无论从哪里开始理都是剪不断地杂草，拨开来，只看得到满目疮痍。

    第37章 入梦   她是他的养分。

    温窈站在路口，一直目送那三人走远，直到他们的身影拢在朦胧的雾气中看不清了，她再举目四顾，才发现周身的雾气正在一点点散尽，露出面前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道路。

    贺兰毓总是做错了再认错，他哄着她似乎已经成了生命中的习惯，从几年前到几年后，她和他之间一直在这样周而复始。

    温窈从梦中醒过来时，额上渗出一层汗。

    藤椅上的人大梦惊醒，手忙脚乱在椅子上抽了下，书籍掉下来，露出一张少年清秀又略带痞气的脸，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

    他们好似在等她, 但又好像并不是。

    那晚夜里, 温窈做了一个梦。

    易连铮那样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去消遣的, 他只是去抓易连柏回家。

    温窈不太愿意进城，心中暂且存疑，谢过小哥儿后，骑马往前走了一段儿，遇到过路的人又问了一遍，谁知也是如此说法，这才不得不信。

    温窈累得很了，精疲力竭，她只想要跳出那丛杂草，将他们都一次尘封个彻底。

    他一直是个温柔的人, 温柔到……教人没有办法从心里生出恨来。

    这便是属于她的路了吧，属于她一个人的路。

    这话听起来可太像是替人拉客那勾当了……

    温窈看着便想起来, 从前她时不时便爱跟贺兰毓去盛京最大的销金窟找乐子, 有一次好巧不巧碰上了易连铮，那是她头回认识他。

    等回过神后，他又会低伏着姿态来哄她，一次又一次。

    起身装扮好一身粗糙的男装，温窈在客栈简单用过早膳又买了一匹马，继续上路前，客栈热心的小二跟她说，前面山头近来有些不太平，教她最好别独身一个人单枪匹马地过路。

    她在街巷中穿行，遇到了很多人，每一个人都上来跟她打招呼，她一一穿过那些人，最后来到了一处路口，看到了贺兰毓与易连铮。

    “诶……诶，谁在叫老子？”

    而易连铮呢，他在跟那个小小的温渺渺道歉, 一本正经又温柔谦和。

    她轻呼了几口气，抬眸看外面，天际才刚刚泛出些蓝白。

    武馆对着酒馆开，大门内里一道三尺高的大理石，上书个鲜红的、龙飞凤舞的“武”字。

    梦里她还是那个不知愁滋味的温渺渺，白日里想方设法地在功课上偷懒耍滑, 得空了就跟在三哥身后溜出去玩儿。

    温窈问：“那可还有别的法子？烦请小哥儿支个招吧？”

    那少年惺忪着一双眼望过来，看着她片刻，起身走过来，微扬起下颌问：“你来做什么的？”

    她迈步，起先一步步走着，后来嫌慢，干脆跑起来，面前有一束光，从远处天际的缝隙照进来，照亮她的脚下。

    “来活儿了！”她粗着声音喊了句。

    温窈追逐着那道光，不知跑了多久，终于触摸到那光的边缘，她伸手抓了一把，那朦胧不清的光晕中却有个人，也同样朝她伸出了手。

    日头烈，隆安堂门前两只石狮子对影成双。

    小二伸手指了指城里，“为了您安全起见，您最好花儿点儿银子，进城里找个叫隆安堂的武馆，他们收了银子保准就会护送您安全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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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渺渺……别玩儿了好不好，该回家了……”

    易连铮望着她稍怔片刻, 垂眸轻笑了声，当时没再言语，后来再见面才有了郑重道歉那一遭。

    绕过门内那大石，院子里教阳光照得些微泛白，温窈四处环顾，在几步之外的葡萄架下瞧见个人，懒散躺在椅子上，书籍搭在脸上遮住了样貌。

    十指相触，那人抓牢了她，用力将她拉过去抱紧，而后她听见他熟悉的声音回响在头顶。

    他在牌桌上看见贺兰毓的所谓“小表弟”, 一眼便认出来她是个小姑娘, 临走还曾告诫贺兰毓说，可别将她给带坏了。

    她那会儿从来听不得旁人说三哥一句不好, 当即噘着嘴不服气的顶撞了句, “不许你这么说我三哥……”

    梦里贺兰毓搂在背上的手臂和回响在头顶的声音都太过真实，仿佛他当真追到了她眼前似得，教稍她现下有些心绪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