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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窈垂眸苦笑了下，笑出满目盈盈泪光，却什么也没说，只绕过他，顺从往外走了。

    “渺渺，开门。”

    “你疯了吗？”

    温窈越是强自平静礼貌，赵星留便越是觉得自己简直快要气炸了，气她这么久隐瞒不报，也好像在气自己后知后觉，真是蠢爆了！

    她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拿出他的路引文牒递了过去，极力平静着声音道：“我这儿往后管不了吃住了，你该回家了。”

    他眼睛狠狠瞪了她好久，手里捏着那钱袋与路引，直捏得吱吱作响。

    “你还回来做什么？”温窈十分意外，眉尖一时拧得很紧，“我这趟买卖已经结束了，你还不赶紧回家去？”

    温窈却是只听那马蹄声与零散几句侍卫的声音便明白过来。

    贺兰毓眸光凛冽，却一直没开口。

    温窈却已经在柜子里拿出了一袋银子塞到了他怀里，寂然无语，提步往后门去。

    赵星留对她的话充耳未闻，执拗提起长剑对准了贺兰毓，“不赢了老子，就算你是贺兰毓，也休想把人带走。”

    二人相顾无言，对峙片刻，他硬生生自己把自己气走了，临走前只留下了闷气冲冲地一声“哼”，转身出门，纵身一跃，身影一瞬消融进了昏暗的夜空中。

    他手叉着腰困顿在原地踱了两步，莫名憋了一肚子闷气没处撒。

    她没言语，长睫无力地颤动了下，像是困境中的蝶，怔怔看着火光将杀人的影子倒映在门上，像极戏台子上的皮影戏，诡异至极。

    赵星留去而复返，满肚子闷气兴许冲上了脑子，冲昏了头，教他连贺兰毓本尊都不惧了。

    他是认识那身衣裳的，前不久克州城里到处都是，拿着画像搜查一个女人，相府的侍卫，贺兰毓的侍卫。

    赵星留头回正经冲她拧起了眉，压低声又气又急道：“那就是你三哥是吧？你就是这么糊弄老子的？你这人……你怎么……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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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星留闻言面上一滞，却也到这会儿才注意到她脸上没抹黑粉，素净清丽，比那画像中的样子还漂亮不知多少倍。

    温窈没回应也没动身，脚下仿佛在阶梯上生了根。

    那会儿在街口，陡然听见那一声哐当的响声时，贺兰毓自觉心跳好似都停滞了。

    他自腰间抽出长剑，颇有几分破釜沉舟的气势，“老子答应了她要护送她在灵州安居，你不能就这么把人带走，要么你把人留下，要么你跟老子单挑。”

    将近三个多月没见到贺兰毓，他好像老了几岁似得，眉眼间尽是疲惫倦怠，在看到她的时候，情绪如海浪翻涌，一霎染红了眼尾。

    “玩儿够了吗？温渺渺？”

    过了很久，外间的人没再开口，也没破门而入，只是立在门前站成一尊雕塑似得，静静在等，赵星留终于伸手拉了下温窈的胳膊。

    他一路不眠不休，途中生生累死了三匹快马才终于找回了她。

    温窈看不见赵星留的身影了，才转身去到前头开门，没什么好躲避的了，反正她也逃不掉。

    他声音也好累，像是含着无数的沙砾，粗糙而暗哑。

    但两人方才行至楼梯时，外间陡然亮起通明的火光，小楼前马蹄声疾驰而来，脚步整齐沉重，随即便是一连串刀剑碰撞的冷凛打斗声。

    赵星留脚下一顿，偏过头惊奇看她，“你到底有多少仇家？”

    门外那些或许是狗皇帝的人，亦或是旁的不轨之辈，方才但凡稍晚一步，他这辈子一定就见不到温渺渺了。

    不料才走出两步，小楼前忽地闪过一道影子，来人纵身跃进满地尸体血迹中，突兀地站在几步之外，冲她道：“渺渺，你是叫渺渺对吧？老子跟你的账还没算完呢！”

    这是谁在跟谁打？

    从方才到眼下，风波骤起到尘埃落定，期间才短短不过片刻功夫，太快了，突如其来，连给人反应缓冲的间隙都没有。

    她打开门先停住片刻，给了河对面看清自己的时间，然后转过身对赵星留说：“走吧，再耽搁一会儿你恐怕就走不了了，多谢你一路送我过来。”

    明明有好多话想说的、想问的，但赵星留这会儿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星留抬眸看上去，借着微弱的光线，却分明看见她一瞬泛红的眼眶。

    赵星留走南闯北这些年，也未曾见过这般刀刀嗜杀的景象，手握住剑柄蓄势待发，纵身跃至后门处透过缝隙看，才见河对岸已整齐站了一排手持火把的黑衣侍卫。

    外头的打斗声持续了约莫半盏茶，偃旗息鼓后，有人翻身下马，脚步沉沉来到血迹斑驳的门前，似是酝酿了半辈子的话，开口却全都汇成压抑沉寂地一句。

    温窈冲上去拦住他，却教他抬手拨到了一边站着，教她别管男人的事，目光只灼灼望着贺兰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