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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窈先前送柳慧娘进屋,临走前还想起来嘱咐句,教她不要去碰书案上的东西,而后便出门披着月色走了两步路,回到自己的小院儿。

    “谁准你进来的!”

    “呸呸呸,这种话你也敢说,当心教主子听见了又要发怒,闹得你跟小喜一个下场,扇烂你的脸……”

    他面上阴沉燥郁,进了屋也不看她,撩袍子在桌边落座,婢女忙备上一副碗筷到跟前,随即便教他一声低喝全撵出了门。

    “听说还是这位主子带回来的,那心也太大度了吧……”

    不多时,屋中灯火熄灭,没了动静。

    喂了一通鱼食,再回去沾枕头便睡着了,第二天睁开眼,便听见窗外廊檐下传来婢女们的低声私语,说那边儿院子里多了位美人。

    说不说,温窈也都一字不落听见了,倒没打算怎样,可拦不住八哥儿不长眼色,听见什么就学什么,“扇烂你的脸……扇烂你的脸……”

    但她怎么能这么做,可是真不在乎,一点儿都不在乎吗?

    他的屋子,常时除了温渺渺没人能擅自进去。

    温窈瞪过去一眼,教它停下了。

    温窈也愿意做一条目光短浅的鱼,那样的话,烦心事儿想必能少许多。

    但外间声音还是当即一顿,有婢女悄悄摸进来看,幸好,瞧主子还睡着没醒,轻轻送了一口气。

    那厢宴会将行过半,温渺渺先走了,贺兰毓独自坐在席间应付下头那些官员也实在无趣得很。

    自从找温渺渺回来那天后,他沉闷了这么多天,宴席上喝的那些酒,酒劲儿教风一吹上了头,突然有好多积攒许久的话想跟她说,要是能说开,今晚还想……抱一抱她。

    但心底准备还没做好,眼角余光先瞥见温渺渺乘坐的马车,竟是停在他的院门前的。

    贺兰毓眉间皱成一道深谷,负在身后的手握得骨节泛白,胸膛起伏不止。

    话音未曾完整,他从屏风外转进来,目光触及屋中女子的面容,眉尖不觉缓缓蹙起来。

    “我以为你都回去睡了,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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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慧娘何曾遇到过这般情形,一霎双膝发软跪倒在地上,“姨娘没说什么,只说……说相爷要不要奴,她、她管不着……”

    半夜里又中途醒来,躺在床上睡不着,便只好又披上衣裳到凉亭里吹风。

    方才献艺,桌案后两人的一举一动她都留意了,两个人之间互相不言语,却又好像有常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那丝丝缕缕地纠缠才最是教人琢磨不透。

    池塘底下有鱼,她拿点儿鱼食撒下去,就能引得鱼儿们争相来抢,听说鱼没有脑子,一辈子都是不记事的,不念过去不想将来,就只看重眼前的好处。

    “她教你来你就来,她要你的命,你给不给?”贺兰毓实在是生气,气得口不择言,一时毫无风度,“她还跟你说什么?说!”

    魏夫人听人回禀此事后,心头顿时大安,回到宴席跟魏大人通了个气儿,夫妻俩各有各的心思,不遑多说。

    温窈教她站起来,出亭子后寻了个婢女给贺兰毓带话,说是乏得很,先回去了,便带着她一道出府上了马车。

    屋中一时寂静,温窈低头喝粥,细微的响声都好似无形中被放大。

    到巷子口时勒停在温渺渺的院门前,稍有踌躇。

    催马向前,他迈进庭院时看到房间里燃着烛火,窗户上朦朦胧胧倒映出女子窈窕的身形。

    前头的原话她自觉现下的情况说不得,稍稍挑拣了下,却仍旧只听一声脆响迎面砸在她膝盖前,四溅的茶水一瞬泼满了她半身。

    柳慧娘途中始终暗暗打量温窈,她对眼前的人是好奇的。

    他坐不住了,便起身告辞,由着一堆人送出门,单人独骑便朝小院儿回去了。

    贺兰毓面容沉沉,但那话问出去其实就是多此一举,除了温渺渺,旁的谁能直接领人进他的房。

    贺兰毓心头一时犹疑,犹疑过后顿时又有巨大的喜悦腾上来。

    早晨巳时,温窈梳洗好坐在桌边用早膳,忽地听外间响起一串沉沉地脚步声,抬眼去看,贺兰毓自外而入,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生生挡去了她一片晨光。

    “什么大度不大度,你也不看看夫人如今病得都没法儿见人了,这种时候女人当然要越贤惠越好呀,你当这位主子是个省油的灯吗?”

    “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贺兰毓看着她。

    柳慧娘见状心下忐忑,婉婉福了福身,细声道:“姨娘怜惜相爷近来公务劳苦,特意教奴来伺候相爷的。”

    贺兰毓眸中霎时明亮,但又不想喜怒太过形于色显得轻浮,遂站在门前稍稍整理了下衣裳,弯起的嘴角收敛下来,面上重新压成波澜不兴地模样,这才推门迈进屋中。

    他转身两步就要去找温渺渺要个说法,可步子踏在门口却又骤然停下,站在门上半晌,甩手将木门摔出哐当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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