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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他属实没注意,此时再瞧那少年的确颜色生得极好,知道恐怕自己得罪了人,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立马换了一张恭维的笑脸,"是是是,奴明白奴明白,您二位里边请。"

    鹭箬着急如厕,耽搁了这么久,不由分说扯起少年的衣袖就往里间去。

    一时间“西阁”内寂静无声,只余水鸣。

    "'长川豁中流,千里泻吴会。'[2]痛快!"鹭箬说。

    "公子你……"

    "公子……?你平日里可都叫我阿箬的,何时这么生分了?"鹭箬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袍扭头望向他。

    "不是,我……"褚楚心想,这又是遇着熟人了。

    "你怎么还愣在这,不是内急,赶紧一并解决了呀!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闯进来的。"鹭箬亲昵的说。

    "多谢公子……多谢阿箬好意,我先前解决过了……是你非拉着我的衣袖不松手才又把我拽了进来,你看!"他举起自己的手臂,鹭箬的一只手还真挂在他臂端的衣袖处。"

    此情此景下,二人略有些许尴尬,褚楚本以为他这么同他一说,他必然会松开他的衣袖,但出乎意料的,鹭箬非但没有把他放开反而又把他拉得紧了些,他身型瘦削比鹭箬矮了些,被一扯入怀,鹭箬还自然而然攀上了他的臂膀。

    先前这二人挨得不算近,如今这一通拉扯,鹭箬身上还未散尽的酒气反是沿着交迭之处一点点弥漫到那褚楚身上来。

    褚楚似乎察觉到了,眉头似有些许的皱起,脚步往身后轻轻的退了退。

    鹭箬见了,若有所思的道:“你……不喜欢我身上酒的味道?”还是你重新喜欢上了别的什么味道,譬如那梅香。

    少年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我以后都不喝了,成吗?”鹭箬盯住小少年漆黑的眸,生怕他不答应,戒酒这事是真的很难!他鹭箬做不到!

    "阿箬喜欢喝,喝便是,只是我觉得,这般饮酒伤身子,理应自己度着量,适度为宜。"褚楚劝道。

    鹭箬愣怔了些许,心里不知何时泛起一丝苦,并不是不待见褚楚这般关心他,只是褚楚从前宠爱他,知他爱饮,更知他做不到戒酒,便从不劝他少喝,还时常寻一些好酒来讨他欢心。

    可今日,他却劝他少饮,有些东西终是不复存在了。

    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不过一介小倌,而褚楚是恩客,像他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公子,不会将他带出醉梦欢,更不会将他迎进府,得他一时的喜欢,也得清醒的懂得适可而止,若他哪天厌了,与他便是陌路之人。

    二人一同走出西阁,此时刚才那守门的小厮已经不见人影,鹭箬并未放手,他顺势揽上少年的肩,换上一脸温柔,同他讲:"今日醉梦欢恰逢更迭,走,带你一起去中庭瞧瞧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  [1]宋代时厕所的雅称有称“雪隐”、古代古人认为厕所应设于西方或南方可称“西阁”,此处借用。

    [2]出自李白的《赠从弟宣州长史昭》。

    ——

    阿箬:有些东西终是不复存在了(悲伤)。

    小褚:(敲击脑壳.gif)都换人了还能存在嘛。

    小顾:(一本满足.jpg)他心里只能有我。

    ☆、第5章

    中庭的确是醉梦欢此时最人声鼎沸之处了,几乎整个醉梦欢的人都有意无意集中在这里,大家移步上楼,或坐或站的都在围观下方。

    那里围上了一圈天青色的织金纱帐,帐下燃着八盏白釉彩绘仕女图绢灯,最中央的位置放置着一张红漆戗(qiàng)金八边桌,现下每个桌角均有人落座,皆一客一倌配置。

    唯独东南一隅,坐着站着的尽是小倌,不见客人。

    红衣那位姿色属上上乘,立在侧的年纪尚小,五官比之旁人还是觉得出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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