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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似乎正在酣睡着，长长的睫毛扫在了面颊上，和以往不同，他乌青的发丝中的其中几束编成了细细的麻花辫齐齐往后梳最终以红绳紧扎在了脑后。

    褚楚也是一愣，不明白他要等什么，难道是等陛下收回旨意？

    所有人起身跪拜行礼。

    登时，有太监细长的声音道：“陛下到——”

    话说出口，忽然意识到将军夫人是位男子，大惊失色，都怪自己平日里行话说得太溜，随后去瞧顾斋，发现并没有什么异状，舒了一口气，改口道：

    “各位不必拘礼，哈哈，今日只是私下观礼私下观礼。”

    少年被碰得有些疼，却一声未吭，只是咬着下唇强忍着额头的痛楚，加之被轿外的炮竹声一惊扰，慢慢的恢复了意识。

    旁边的喜娘见状赶忙道：

    顾斋一时看得痴迷，这翩翩少年还未长开，就已经如此品貌非凡，难怪世人会觉得是自己娶了他何其有幸，而不是他嫁了我这个战神将军有多风光。

    顾斋小心的牵着褚楚迈过了火盆。

    但顾斋说：“再等等。”

    褚楚伸手给顾斋递了一件东西，“你若是喜欢，把这个也戴上。”

    少年未转醒，顾斋又凑近了唤他，这才留意到少年头上鼓了一个大包，许是皮肤太过白皙了，竟只是粉粉的一团，他用手指轻轻碰触，这……莫不是磕着了？

    “一拜天地——”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内袍和外袍，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饰物，最后摸了摸自己编好的头发，确认无误，就要出轿，而顾斋却拉住了他，一把将盖头给他蒙上，“你忘了这个。”

    而那头褚楚正被喜娘搀扶着在等着他。

    “怎么不进去？”顾斋开口问道。

    “家庭和睦万事兴。”

    褚楚自然也是听到了喜娘的话的，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婚俗，也觉得很是有意思，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便乖巧的把手递过去。

    褚楚嘟囔了句：“哦。”暗自在心里骂这身子，竟能被一个颠簸磕晕过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一夜无梦，第二日清晨，昼芸在房外敲门，说有急事要找褚楚，褚楚这才从床上起身。

    原来如此，竟是他的皇舅亲临，也不知道是看了他这个侄子的面子还是怕拂了大将军的面子，亦或是二者皆有。

    二人跨过火盆，慢慢行至正堂，巳时一过，两府亲眷渐渐的都进了门，还有一些便是贺喜的朝中大臣、留在上京的将领，一时间将将军府坐的满满当当，褚楚稍稍的掀了掀盖头，发现下头竟是乌压压一片，顿时觉得很是拘束，虽然他没有过婚礼经验，但他还是更喜欢陵国那种大家围着篝火庆祝的感觉。

    “把手给我。”顾斋冲褚楚道。

    那是一双似若无骨的手，十分的柔软，碰触的瞬间，并不是温热的，更有些寒凉，是这手的主人体质不佳的缘故，顾斋在心里道果然是个小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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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斋朝皇帝行了一礼，给主礼官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继续。

    “将军需牵着夫人的手跨过火盆去掉晦气。”

    而他的额头上围着一条红绳编织的额带，额中串的是一颗剔透的琉璃珠，琉璃珠的两侧依次以红珊瑚珠向外延伸，若不是他的眉眼过于柔和，不似北方人那么立体，这样的打扮几乎与陵人无异。

    “时辰到！”主礼官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

    褚楚给他道了声谢。

    虽然蒙着盖头，但褚楚知道这“天地”拜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帝。

    悦怿若九春，磬折似秋霜。[3]好一对璧人！

    褚楚顶着红盖头坐在床头，身边的红烛已经燃去了一半，却没见着顾斋的身影，明明外头的宴席声音已经渐渐小了，他有点儿纳闷，却未敢擅自伸手扯下那盖头来，只是本分的坐着等他，起先是在脑中思索，若顾斋真的来“洞房”要如何应付，后来人一直没来，他自嘲了一句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自己竟还当真，睡意朦胧，他再也抵抗不住，就自顾自的合衣睡下了。

    依次行过后头诸礼后，褚楚才被牵引着带去了“洞房”，而顾斋则被众人拦在前厅吃酒。

    “新娘过门跨火烟，明年添财又添丁。[2]”

    “何事如此惊慌。”褚楚说。

    待得顾斋再出轿的时候，额头上已经多了一条红红的东西。

    皇帝一抬手，太监公公便会意：“免——”

    顾斋：……

    “醒醒，别睡了。”顾斋摇了摇褚楚。

    顾斋赶忙收回了手，冲他道：“到府了，赶紧下轿。”

    顾斋把那东西接过来拿在手上一看，竟也是一条和褚楚脑门上一模一样的额带，他在手中把玩了一下这东西，觉得这东西当时手工编织的，而这编织之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