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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夜，越秋霜将事情说完，除衣躺卧时，谢九幽忽然牵住他掌心，越秋霜惊讶睁眼，便感觉到谢九幽在他掌心慢慢写道：阿霜，你对我这样好，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侍女手中那壶酒失手落地，发出巨大的破碎声响，正在交谈的众鬼霎时间一静，而侍女已经跪了下来，向着厉非不断磕头。

    越秋霜在台上唱了整整一日，深夜又被召去内舱中为众鬼起?舞助兴。

    此事，他并?未告知谢九幽。

    他拿出一瓶药粉，将整瓶都倒入酒坛中，而后?把酒坛抵在越秋霜唇上，“喝光。”

    少年闭着眼，眼睫轻轻颤动?着，呼吸轻轻打在他脸上。

    他知道谢九幽原本的修为只是金丹，可这鬼船上最低阶的一只鬼魂，修为也有元婴。

    越秋霜松了一口气。

    每每越秋霜深夜归来，便见少年坐在床边等他。

    谢九幽救不了他。

    越秋霜看清了那侍女的模样，忽然清醒过来。

    “你似乎不太害怕本将要罚你什么，”厉非道，“是了，船上有的刑罚，约摸你都已经受过。既如此，今日便试些新的东西。”

    若越秋霜自己修为仍在，或许还有办法。他年少成名，本是长乐门中的天?才?，在乐舞之道上有着旁人难及的天?赋，已达元婴之境。只不过，在被抓上鬼船之后?，他的修为便被打散了。

    混乱之中，越秋霜爬过去厉非脚边，请求代他妹妹受罚。

    越语蝶低着头跪在原地，正一片一片收拾着地上酒瓦，她似乎是怕极了，身体一直颤抖着，没有看他。

    秋月十五，中元鬼节，鬼船上欢腾一片。

    他匍匐在地上，一身雪白皮肉被泼满了血酒，合着长发湿淋淋蜿蜒在地上——那些酒，乃是众鬼们观舞兴致浓时泼给他的所谓“赏赐。”

    在他照顾下，谢九幽伤势渐好。

    就像他也从来没有告诉过谢九幽，平日他带回来给谢九幽的食物?，究竟来源于哪里。

    越秋霜虽已疲惫不堪，却依然会?抽出些许时间，为谢九幽讲述他在鬼船上听闻外界发生的事。

    身侧的谢九幽却撑起?身，小动?物?一样凑近过来。

    因为当?年和鬼将厉非的约定，越秋霜与越语蝶之间，每隔三?月才?能一见。

    谢九幽：阿霜，能告诉我，你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越秋霜沉默一下：我不需要你如何报答。

    他被酒气熏得欲醉，迷迷蒙蒙间，对上了从外边走来，为鬼将端酒的一个侍女的视线。

    越秋霜被生生灌了一坛血酒，面颊已经烧红，脑袋晕晕乎乎，他俯身应了是，又侧过头去看一旁的妹妹。

    为了保持他柔软如少年的肢体和年轻容貌，鬼怪们强迫他吃下了所谓“长生丹”，自此染上药毒，必须如同鬼怪们一般食人血、吃人肉，方能不受毒性折磨。

    虽然仍是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言，却已经勉强能够起?身。

    “诸位，中元佳节，不该为小事扰了我等兴致。”厉非向宾客道，又拍了拍他的头，道，“霜奴，去，继续为我们起?舞助兴。不到卯时不许停。当?然，实在无法停也可以，但凡少一个时辰，你妹妹就少一只拿酒的手，你自己斟酌。”

    他忽然间恍惚了一下，才?慢慢写下“自由”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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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秋霜又是沉默许久，才?写道：若真?要说，我最想要的，是。

    彼时越秋霜总是会?将自己打理整洁——至少像个兄长的模样，何曾像现在狼狈不堪。

    月色幽幽打在少年脸上，两侧狰狞伤口已经愈合，依稀能见出俊俏模样。

    那个侍女，是他的妹妹，越语蝶。

    谢九幽：好，那等我恢复修为，定将阿霜救出这里。

    平日里，人侍犯一点点错误便会?被厉非拧断脖颈，扔如海中。但兴许厉非那日心情不错，或者?是那日越秋霜祈求的姿态实在太过卑微，厉非只是饶有兴致盯着他看了一会?，而后?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而后?便有两个鬼侍走上前，扣住越秋霜肩膀，强迫越秋霜仰头，去接那整坛灌下的酒水。

    这回，越秋霜却只是笑了笑，摸了摸少年的头。

    谢九幽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