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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玉被抱得很紧，可还是偷偷抬起头来，朝着家里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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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咳~~”

    重玉感觉娘的身体越来越冷了，他听见娘胸口震荡而来的声音，有些害怕。

    重玉见到这场面，一下子吓得哭出了声。

    外面还栓了几匹马，女人将孩子包在身前，费力地上了马。

    女人带着小重玉走走停停，从酷夏到严冬，前方的路似乎还是没有走完。

    又是一声拔高了的粗鄙的声音。

    他迷迷糊糊的，听到他娘在低声唱着摇篮曲，抬起眼皮，看到了雪茫茫的天。

    那眼底里都是对他的不舍和眷恋，浓浓的。

    女人的声音慌了一下，抱紧了孩子：“不哭，不哭，娘……娘肯定能把你送到你爹身边去，娘保证……就算他不要娘，就算娘脏……但重玉是你爹的孩子，你爹不会不要你……”

    娘的衣服换了一件，脸色也不太好。

    村子里到处都是死人，血腥的味道直冲云霄，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时间久了，妖邪都会被这冲天的血气吸引过来。

    重玉看到前面有阴影落下来，有人捏着他娘的下巴，粗鲁蛮横，他小小声地喊：“娘……”

    “贱奴是妩娘，先前逃出军营的营妓妩娘，贱奴，贱奴求见王爷，贱奴怀中的孩子，是王爷的孩子……”

    她的双手抱紧了怀里的小重玉，小重玉冻得脸红红的，已经发起了高烧了。

    “重玉啊……”

    重玉在女人温暖的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服领子，很快就沉睡了过去。

    终于天空泛起鱼肚白，前方的声音终于停止了，小重玉快要熬不过去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他娘脚步虚浮地走过来。

    雪下得很大，一脚踩下去，便是深深的一个坑，再抬起时，便要费更多的力气，她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

    “娘的乖宝，娘带你去找你爹。”

    “不远处的雪山里据说有妖怪啊。”

    “大人，这女人死了，孩子怎么办？”

    寒冬到来，女人的身体越发虚弱了，久未痊愈的伤将她的身体都掏空了，她支撑不了多久了。

    家里好多血，好多好多血，好多人衣服都没穿躺在地上，身上都是伤口，一个人胸口还插着一把刀。

    他努力从他娘怀里仰起头朝前看，看到了许多帐子，好多好多帐子，好像以前也见到过。

    “这冰天雪地的，你说怎么办？军营里又没有奶娘，我们随时都会从这里撤离，一个营妓生的种，身上的血都是脏的，活着倒不如死了好，直接丢远点，别碍了王爷的眼。”

    “贱奴妩娘，求见王爷！”

    重玉感觉到他娘的手抖了一下，接着，他整个人就往下坠落，他娘倒在了雪地里，眼睛睁大了看着他。

    女人蹲下身，颤抖着手把孩子从树洞里抱出来，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往屋子那里走去。

    “娘！”

    重玉有些害怕和惶恐，小手努力够着他娘，可娘把他托在手上，用力托高了。

    “娘~娘~~”

    “王爷不见，直接丢出去。”

    寒风吹在身上，落雪在身上融化了，冷，就好冷好冷。

    女人紧紧抱住了重玉，声音虚弱，只重复着：“重玉是王爷的孩子，他身上有和王爷一样的胎记图腾，是王爷的，我可以不求王爷见我，但求求你，让重玉见见王爷，求求你……”

    “妩娘？”

    “娘——！”

    “谁人在外喧哗？！此处不是女子该来地方，滚！”

    他不敢睡，他害怕，他想娘。